| 學達書庫 > 余眇 > 瞞天過海 | 上頁 下頁 |
| 四 |
|
|
|
噙著無所謂的淡然笑容,她有脫離他的自由。張開雛鳥的翅膀,也許可以找到一片不受他控制的晴朗天空,沒有陰暗的光明天空。 夜奔中,她想起小時候因為昊而做的許多壞事。她偷他的琴譜畫畫,在封頁的背面寫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字;不止一次在泠昊常喝的純淨水中滲入高度的烈酒;也曾經試過將泠昊跑車的車胎用尖刀戳破……雖然這些事在監護人的眼中全是莫名其妙的幼稚與頑劣,可的的確確都是她想告訴他的情感與不滿。遺憾的是泠昊從來都不懂,也不想懂。他撫養她,只因為她姓泠,一直他都這麼告訴她。 一邊聽老管家從火車站打聽來的消息,泠昊一邊慢條斯理地抿口紅茶。 「小姐搭乘的是去華都的火車,昨夜十點二十分的班次,今天下午兩點到華都火車南站。」 「就她一個人走嗎?」他沒有透露絲毫的憤怒與吃驚,也不意外,因為的確是泠愔一貫的行事風格。 「呃……」老管家偷偷瞥一眼鎮定自若的男主人,「不是小姐一個人,好像還有一個叫阿海的青年。」 阿海?!青瓷茶杯抖動一下,熱茶濺出來,濕了手套,也燙了他的手。 「幫我聯繫一家可靠的私家偵探所,要華都的。」他沉聲命令。 「是。」不知主人到底如何打算的老管家急急退出大廳,但不出三分鐘又快步折回來,「少爺,門外有一位夫人找您。」 「有說什麼事嗎?」正脫掉濕手套的人不感興趣地皺皺眉,去琴室練琴的時間到了。 「她說……」 「她說什麼了?」因老人的吞吞吐吐略感麻煩,他催促。 「那位夫人說她是小姐的親生母親。」 濕的雪白手套墜落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泠昊發了會兒呆,已顧不得掉地的手套會髒。 「請她進來……」臉色極為蒼白,他往前踏出兩步,又仿佛不知如何是好地退回原來位置。 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板發出的清脆響聲,很穩重的步伐,在空蕩寂靜的宅院內使兀自沉思的主人不得不回過神。 她的個子不高,只到泠昊的肩膀處,與泠家人的瘦高完全不同,嬌小玲瓏的身材並沒有歲月留下的殘酷痕跡,也看不中縣一個十八歲女孩的母親。非常惹人憐愛的細緻五官,尤其是那微揚微笑的唇,給人以非常舒服的親切感。皮膚也沒有呈現出人到中年所不可避免的難堪,相反,是這個年紀所不具有的青春光澤。她將長長的烏髮綰成髻,素色的絲質套裝現出與其微笑相搭配的優雅與溫柔。 泠愔長得全不似她,一點也沒有遺傳到對方一絲一毫的嬌俏模樣,當然,或許這個陌生女子並不是泠愔的親生母親。 泠昊以慣常冷然的視線從頭到腳將來訪者看個仔細,他想像中的泠愔母親一直是個跳豔舞的浪蕩女模樣。 「你好,冒味了……」自稱是他侄女親生母親的女人先開口說話,聲音與人一樣都給人留下舒適的印象。 泠昊一字不吐,比個手勢示意客人人座,仍以能凍死人的目光不客氣地盯住對方。要不是送茶的老管家適時出現,擋在兩人中間,已頗覺狼狽的拜訪者極有可能會因主人的如冰態度落荒而逃。 「泠…先生……我知道你有可能不歡迎我,但是……」 「你姓什麼?」非常不禮貌地打斷女士的話語,泠昊突兀地反問。 「周,是我以前的姓,現在我則隨夫姓,杜。」訝異另一人的突然,可過度的緊張已讓杜夫人來不及考慮周詳。 「杜夫人,為什麼你要說你是我侄女的親生母親?你認為我會相信嗎?」 「我有她的出生證明,還有……當時我為了方便以後的相認,讓醫院做過鑒定報告。不管你願不願相信,泠愔的確是我的親生女兒,也是我生過的惟一一個孩子。」杜夫人從手提包中取出兩份薄紙遞給從她進來後一直站著的泠家主人。 出乎意料之外,泠昊沒有接過去,甚至連看都不看。 「那又怎麼樣?她是你親生的又怎麼樣?她姓泠,一直都由泠家撫養大。」 再明顯不過的敵意與拒絕,杜夫人拿著證明紙的手僵硬著,她抬首痛苦地看眼前不講人情的男子。 「我……當年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把女兒交給泠。我父母的家規很嚴,要是讓他們知道我未婚先孕,一定會把我趕出家門。因此我只能說是到國外求學,而躲在好友家生下泠愔。沒有能力扶養她,我再三考慮後只有把她交給她父親,即使泠根本就不記得和他發生過一夜情的我……」 「那你今天來想於什麼呢?想看看她現在好不好?有必要嗎?你現在的生活很穩定吧?也應該有自己的丈夫有美滿的家庭,如果再翻出年輕時的荒唐事,這對你只有百害而無一利。」如審判者的嚴峻目光,仿佛自稱泠愔母親的女人是犯戒的罪人。 和在演奏廳中被冠上聖潔光環的泠昊不一樣,和大眾傳媒前高高在上的音樂貴公子不一樣,更和她想像中泠所衷愛的弟弟不一樣。現在她所認識及接觸到的泠昊,是堵沒有情感的冰之鏡,在這面鏡子裡映出的僅僅是她的無所適從。 「不是的……關於泠愔的事情,我丈夫從開始與我交往時就知道。我父母在今年年初去世,所以現在不用再顧慮老人家的想法,我們夫婦二人決定接泠愔到我們家住。她還是可以繼續姓泠,只是我希望她能和我們在一起。」杜慧瓊急急說明自己的來意並非像對方所誤解和鄙夷的那般。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