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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皇上英明。」奴才就是奴才,逢迎拍馬是他們的本分,「可是皇上對暮王爺為何一忍再忍呢?」

  「朕憑什麼不去忍他,軍政大權在他的手上,朕的性命也差不多在他手上。先皇有十幾個兒子,只有朕同他共出自同一個娘胎。若不是他,朕這兩年哪來的逍遙日子可過,哪能不理朝事躲在後宮吟詩作畫?反正他最想要的是朕不屑的,等時候到了給他就是。」

  司馬朝的微笑隱在夜色中,他自有他的盤算,江山美人,他所選擇的絕對是後者。他同曲亦歡有一年之約,再熬一年吧,一年後他就與皇位皇宮辭別了。

  「但……」

  「別再說了,讓朕一個人靜一會兒。」他遣退總管又獨自歎息著,為今後一年無人陪伴的皇宮生活。

  人不寐,而天色則漸漸發亮……

  司徒暮愣愣地望著江面,實在想不透風煙竟會以這種方式逃脫得無影無蹤。他一夜未睡,整支船隊也不得安歇,搜索了一夜沒有一點消息。

  三聲震徹天地的禮袍聲將他驚醒,隨後他看到司徒朝儒雅溫和的笑臉。他們兄弟倆已有半年未見面了。

  「皇弟辛苦了,恭喜你又打了個大勝仗。」司徒朝親昵地與司徒暮勾肩搭背,連朝臣對皇帝的禮數都免了。

  「我不在朝的半年來,皇兄也辛苦了。怎麼不見貴妃娘娘?」歷來只要司徒朝出宮,曲亦歡就會像影子一樣跟隨左右,所以司徒暮才有此一問。

  「朕送她回家鄉了,你也知道她那個不安分的脾性,這次又差點闖禍。」西之國的帝王狀似無奈,「她一直都念著你。」

  「念我什麼,貴妃討厭我是出了名的。」司徒暮憶起指著他鼻子大罵三字經的女子,不禁苦笑。

  司徒朝也笑了,暮王爺同曲貴妃之間的那些事已成了後宮的笑話。

  「對了,你的,冰笛,呢?」他想起船艙內的那名女子。

  「送人了。」司徒暮原本還算能看的臉色刹那變得難看之至,「冰笛」已隨風煙一同人江,人都生死未蔔,笛子不過是傷心物罷了。

  「送人?」司徒朝詫異地確定,「是送給一名女子嗎?男裝打扮的。」

  「你怎麼會知道?」司徒暮怔愣一下,馬上反應過來。

  「給。」他把「冰笛」交給很少流露出激動情緒的皇弟,「朕昨天夜裡從江上救起一名女子,她身上就帶著『冰笛』。」

  是風煙!肯定是她!決不會錯的!

  「她人呢?是不是還……」他說不下去,硬將「活著」兩字哽在喉嚨裡。

  「正在船艙,御醫說她今早就能醒來,你同她很熟嗎?」司徒朝十分好奇,向來司徒暮的情緒只因朝廷、軍隊之事變化,還未見過為女人動容的暮王爺。難道……他好奇地猜測,這次遠征中,他這寡情的皇弟一定與那名昏迷的女子發生了什麼事情。

  司徒暮不再同兄長哆嗦,當下直沖船艙。他能相信嗎?冥冥中,天意將她又送回到他的身邊。

  風煙睜開眼的時候,聽到震耳的禮炮聲己得救而感到慶倖。

  「姑娘,你覺得怎麼樣?」一個奴婢打扮的女子見她醒來便殷勤地詢問。「好得很,像重新活過來一樣。」想到自己終於自由的人愉悅地笑著,昨夜在無力與洶湧波濤對抗又不辨方向的處境下,她只能遊到這艘亮著許多火把的大船旁求救。看來,她的好運又回來了。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再稟告皇上」

  「皇上?」風煙懷疑自己的耳朵,西江上哪來的皇帝?

  「是啊,你運氣真不錯,皇上到西江是為暮王爺接風的,湊巧就救了你。」

  不……不會吧……天底下有這樣的巧事?而且都讓她遇上了。

  風煙痛苦地呻吟,但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不顧身體的乏力從床上一躍而起。事不宜遲,她決定先溜為妙,乘司徒暮還沒找到她。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艙門口傳來侍衛們的請安聲。

  風煙倒退幾步,要不是手撐著桌子,她已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奴婢給王爺請安。」同風煙說話的女子一見來人馬上下跪。

  來不及再逃的人只能面對欲將她囚禁的人,似乎承受不了他憤怒冰冷的視線,她的身軀微微抖了幾下便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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