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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流年不利……」確定自己是倒在司徒暮懷裡後,她在失去意識前只有苦笑地咕噥了四個字。

  真的是流年不利嗎?還是天意如此?向來自由來人從不信天意與命運,她是自由的,自由的個體、自由的靈魂,決不受命運天意之類的莫測之物所束

  她還會再逃的……

  透過樹葉縫隙,能看到鍍了淡金的藍天,而悠閒的白雲飄浮在半空中。風煙眨眨眼,一副無精打采樣。

  她住進暮王府已有兩天了,對府裡的環境已摸熟,再也找不出可以令自己眼睛一亮的事物。她不知道是該恨自己的霉運,還是該恨司徒暮。

  他明明在王府裡擁有不少侍妾,而且每一個都是憤倒眾生的美人,為何不肯放她自由呢?她見過那些侍妾,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副等著被寵倖的哀怨樣。雖然她們都是暮王爺的女人,但在王府的地位還不如婢女。

  司徒暮養著她們,就像養幾隻金絲雀,關在籠子裡喂飽三餐就行,只有在偶爾高興時逗弄一會兒;所以,得不到寵愛的侍妾在王府裡的地位不如能隨意出入的傭人,連彼此爭風吃醋都沒必要。

  風煙對這些沒了自己名氏的女人不感興趣,儘量遠遠地避開她們。這王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們住的是別院,而她則同司徒暮住一起,只要有心,是不容易見面的。但就因為她同司徒暮住一起,王府上下都拿她當准王妃看待。還沒哪個女人有資格住在王爺的房間內,只有她心裡清楚,司徒暮作此安排不過是為了方便監視她。

  她讓自己離那些別院的女人遠遠的,因為她害怕自己會變得同她們一樣懦弱無能,甘願整日吃飽了等死,也沒勇氣飛出囚籠自由飛翔。

  「風小姐,您快下來吧,過會兒王爺回來,看到您躲在樹上會不高興的。」司徒暮派在風煙身邊的侍女不安地在樹底下仰首央求。

  風煙不想下樹,因為不喜歡面對王府內的石牆,離天空越近就覺得呼吸越順暢。

  「風小姐,紅兒求您了,您的身體剛剛好,王爺吩咐奴才們讓您好好休息的。」想起主子那張沒有表情且威嚴的臉,婢女幾乎泫然欲泣。

  沒必要為難一個看人臉色的婢女,風煙低不可聞地輕歎一聲。

  「當心……小姐您當心些……」紅兒提心吊膽地看著女主人沿著樹幹滑下。府裡的人都不明白司徒暮同這名來歷不明女子的關係,但從主子對其的各種安排來看,她並不同於別院裡那些什麼也算不上的侍妾。

  「你擔心得太多了,王爺把你振在我身邊是為了監視我吧廠她拍掉衣杉上的木屑,無關痛癢地問道。

  「監視?王爺只說風小姐掉進水裡受了寒,要我們服侍您好生休息,不讓出府,沒說要監視您。」

  沒說要監視她?不讓她出府,讓人看著她.是監視是什麼?樹蔭在上,微風輕拂,池塘水面波光粼粼,如此靜謐舒適的環境令她有種慵懶的困倦。不願意再浪費精力思考司徒暮的用心,她倚著樹幹席地而坐,閉上眼。

  「小姐,您要睡回屋裡睡吧,這樣會著涼的。」紅兒又開始擔心,她的這個主子不難侍候,就是有個怪僻,不喜待在屋裡。老是站在花園裡,或爬到高處,昨天夜裡是在屋頂看星星,今早上是樹上觀天,現在則乾脆席地而坐閉目養神。屋裡有椅有床,不比屋頂、大樹、硬土舒服嗎?

  「就一會兒,紅兒,你太吵了,風都被你嚇跑了。」她微睜開眼,似笑非笑地揶榆。

  「可是……」被揶揄的人張大嘴卻忘了想說什麼。坐在樹底下的風煙在陽光的照射中變得透明,似乎化成了一陣風。她揉揉眼睛,女主子依舊坐在那裡,維持方才的姿勢並未動過一下,閉著眼似乎已入睡,緊皺的眉頭勾勒出濃濃的愁。

  忍不住,紅兒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伸出手掌在風煙的臉前晃了晃,想確定她是否睡著。

  「小姐!」風煙突然睜開眼,將眼前的人嚇得驚呼。

  「放心吧,我不會睡著的,你一來,風就走了。」她流露出淡淡的不悅,因為總是被打擾,她渴望一個人在風中獨自融化。

  「風?小姐,你是不是覺得熱,我去幫你取把扇子來。」

  「我不熱,既然你不是監視我的,那就自己回屋休息吧,用不著理我。」風煙為她的理解苦笑。

  不熱?不熱為什麼老是擔心風走了?無法接近風煙思考模式的人納悶不已。

  「我不能回屋休息,王爺吩咐,要我——步也不離開小姐。」

  「那就到回廊裡坐一會兒,有事我會叫你的。」她有些不耐煩了,什麼時候她連閉個眼感受一下天地間呼吸的自由也沒有了?

  「可王……是……」又想說司徒暮不允許的人看到風煙盯著她的冷淡雙眸後,竟不由自主地退下。

  終於可以有一段長時間清靜的人安心地閉眼,用心去感覺、去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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