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余眇 > 風煙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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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風煙給我追……不,取火把來,快,越多越好!」想起下午那塊玫瑰糕的下場,他的理智不允許他拿任何一人的性命開玩笑。 片刻,幾十隻火把將近處的江面照亮,也映紅了司徒暮憤怒的蒼白面頰。可是卻無法映亮遠處的江面與兩岸的景物,這也是風煙選在晚上的原因。 「傳令下去,所有的船隻今夜給我在江面上搜尋,連兩岸也不准放過,一定要把風煙找到!」 又是那個風小姐?!眾人不敢怠慢的同時又掩不住訝異。已經是第二次了,而這次她竟然以跳西江的方式。她不要命了? 她為了逃離他,不惜以自身的生命作為代價。自由真的有這麼重要嗎?他真的有那麼令她討厭嗎?如果是,她何不一刀殺了他?如果不是,她犯得著以生命作賭注嗎? 他的衣服上還猶有她的余溫。 再也不見嗎?以這樣令他措手不及的方式,讓他眼睜睜地乾瞪眼,像個傻瓜一樣無能為力地看她離去。他也終於明白她那些令他倍感窩心的舉動又是故技重施的障眼法,使他疏於防範。 風煙,風煙……隨風四散的輕煙。 在他防備她如風般飄走時,她卻順水流而去。她真的是習慣了大自然的生存方式,無拘無束,令得擁兵百萬的暮王爺也無法將其囚禁于一方隅地。 他真的留不下她嗎?就如二十年前留不住她母親。他對自己的信心有了第一次的動搖。 茫茫西江,伊人已去,他只覺這一路與她相見相依如一場延續二十年的南柯一夢。 夢嗎?風煙只是他的一個夢! 半個時辰後,西江上另一支船隊騷動了,因為在江中發現一名虛脫的女子,被救上船的女子一言不發地昏迷過去。船上眾人皆因她還能活著而驚奇不已,因為,歷來在西江中游與上游撈起的只有浮屍。 司徒朝迎風站立在船頭,才兩個時辰而已,他就後悔送走了曲亦歡。漫漫長夜,他將如何獨自度過?尤其在以後無數個夜晚。 他長長地歎口氣,為自己九五之尊的身份。他多想放棄一切,帶著曲亦歡邀遊人世,可是所謂的社稷扛山、萬民疾苦把他囚在皇宮內,活生生地迫使他與最愛的人分離。 他不想繼承皇位,但偏偏又由他繼承,他又深深地歎口氣。 「皇上,那名被救起的女子身上藏有皇宮的私物,您看。」皇宮總管遞上一支白玉笛子,打斷其主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歎息。 「冰笛?!」在火光下看清物件的司徒朝有些懷疑自己是否眼花,但笛尾上明明刻著司徒暮的名號。 怎麼可能?據他所知,「冰笛」是他皇弟最喜愛的一件物品,二十年來從不曾離過身,怎麼會出現在那名女子身上? 「那女子什麼時候醒來?」 「御醫說明日就能醒來,您看這支笛子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皇弟的『冰笛』。」 「暮王爺?王爺不就在上一個渡口嗎?難道這女子是賊,偷了王爺的愛笛被發現,所以跳江逃跑?」 司徒朝被老總管貧乏的想像力逗笑了。有哪個小偷橫渡西江,只為偷暮王爺的一支玉笛? 「皇上!」老總管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半是央求半是埋怨地喊道。 「啊……」西之國的一國之君惟有忍住笑意,虛應一句,「明日一早見到皇弟就知道了,你們只要看緊那名女子。」 「是。」當了幾十年總管的人立刻點頭哈腰,「皇上,夜深了,您還是早些歇息。」 「嗯。」另一人無可無不可地敷衍,「曲貴妃那兒有消息嗎?」 「娘娘的馬車今晚已到越龍鎮。皇上,奴才不明白,您既然這麼喜歡曲娘娘,為什麼不封她為皇后?而且還把她送出宮?」 「封她為皇后就是害了她,她那散漫毛躁的個性能為了朕安分地待在皇宮內已是極為不易了,哪還經得起皇后所必須遵循的條條框框。送她出宮也是為了她好,皇弟這次遠征大勝歸來,連朕的地位都快不保了,皇宮是艱險之地,還是把她送遠些安全。」 「您的意思是說,暮王爺有謀反之心?」 「是野心,不是謀反之心,他已等了三十二年了,他有那分能耐坐朕這個位子。現在整個朝野都控制在他手裡,軍權也在他手裡,你說朕該不該以防萬一地把曲貴妃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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