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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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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依張了張嘴,卻無法言語,所有的委屈全都梗在喉中。她好想告訴天香,她並不想嫁給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男子,耳邊卻聽見朱麒冷嘲熱諷的話語。 「想必那個叫戰雲的,不是瞎了眼,就是醜得像鍾馗,再不然就是覬覦賀家的財勢,才會敢向夢依提親。」 「你……」夢依指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她太生氣了,因而沒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受傷情緒。「你亂講!不然你問我大哥好了。他說戰雲就像他一樣英俊湃灑、卓爾不群、溫柔體貼、舉世無雙……」 「夠了!」朱麒聽到這裡再也聽不下去,只覺得一顆心都被夢依的話揉碎了。他好生氣、憤怒,聽不得她說另一個男子的好話。 火般的嫉妒讓他口不擇言。「就算他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可是等他看清你兇惡的潑婦嘴臉,一定會立刻把你給休了!」 夢依倒抽口氣,不信他會說出這麼惡毒的話。天香則是張著小嘴,驚呼道:「麒哥……」 朱麒更是羞憤難當,早在話出口時,他便懊悔了,但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舌頭。「不勞王爺費心。」一層寒霜罩住夢依,那雙向來活潑靈動、充滿笑意的杏眼,此時卻是冷冰冰的。「夢依還曉得為妻之道,也素知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道理。我會把我的「潑婦嘴臉」收起來,讓未來的夫君看我最體貼溫柔的一面。」 朱麒像是被定住般無法動彈。夢依的話,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利刃般割著他的心。原來她的「潑婦嘴臉」只是針對他而已,怪不得她對每個人都是有說有笑,唯獨對他惡言相向。 廳裡的氣氛在夢依說出這番話後,凝凍如冰。飛白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嚨,企圖緩和場面的尷尬。 「王爺,咱們蘇州可看的地方不少,如果王爺有雅興,就讓在下帶王爺四處遊覽一番如何?」飛白見朱麒仍是瞪著夢依,也不搭理,只好繼續往下道:「蘇州夜晚的風光不遜於秦淮河畔的旖旎,尤其是此地的歌妓聲音之優美,堪稱冠于全國,王爺何不……」 朱麒聽到這裡淡淡一笑,收起心中的失意,轉向飛白道:「你當真要帶我去?不怕無情妹妹怪罪?」 飛白看了一眼嬌媚的妻子,微笑地回答:「上回請了名歌妓來寒舍出堂會,無情直歎著好聽,想再聽一回。不如由我做東,請大夥到太湖賞夜,一來可以暢遊蘇州的夜景,二來可以在水光中欣賞歌曲。」 「這個……」朱麒有些猶豫,聽飛白之意,好象要帶妻子同行,這樣有什麼搞頭?他想著便蹙起眉來,才略抬起眼光,即接收到賀夢依了然的鄙夷眼光。 他一口氣差點吞不下去。 「好,當然好。」他咬緊牙關,露出一抹毫不在意的笑容。「最好把行雲和疏影都找來,讓大夥兒樂上一樂。」 「王爺這個建議真是太好了。」無情喜孜孜地道。 「麒哥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去了!」天香興高采烈,拉住夢依的手,甜甜一笑。「夢依,我好開心,終於可以好好見識江南的風光了。」 夢依卻不像天香那麼好心情,端莊地笑道:「是啊,連我這個在地人,都尚未見識過蘇州夜晚的五光十色呢。祝你玩得愉快。」 「怎麼?你不跟我們去啊?」天香挽著她問。 「我最好還是別去,免得破壞某人的好心情。」她故意仰高小臉譏剌地說。見天香不以為然地瞪大眼,才揚起一個輕笑安撫她。「其實是因為戰家的人即將來下聘,所以家父不會准我去的。」 「我不管啦,我一定要你去!」天香撒嬌道,求助的眸光轉向飛白。「飛白姊夫,你讓夢依去嘛。天馬牧場也不曉得在什麼地方,夢依要是嫁過去,就不像現在這麼自由了。還是趁成婚前,好好玩才對痳。」 「夢依,既然公主都這麼說了,你就一起去吧。爹那邊由我去說。」飛白勸道。 「如果爹同意,我自然沒話好說,捨命陪君子囉。」她聳聳肩回答。 天香被她的話逗得噗哧一笑,「哪有那麼嚴重,要你捨命來陪。」 「哎喲,當然嚴重囉。要是我不檢點一點,萬一應了某人的烏鴉嘴,被人休了,怎生是好?」 「你別聽麒哥的,他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不過是嫉妒那個叫戰雲的,可以娶到你這麼靈心慧性的妻子而已。」 「我嫉妒?」朱麒好笑地哼了一聲,捧起青花瓷杯就唇。 「你當然是嫉妒。」天香理所當然地道,一雙淘氣的眸子斜睨向堂兄。「因為夢依是你夢寐以求的理想妻子,你剛才那些話不過是因為得不到夢依,心裡難過說的氣話而已。」 朱麒張目結舌,怔在當場。 心裡為夢依而引起的紛紛擾擾的情緒,真如天香所言全是因為得不到夢依而產生的妒恨嗎? 他看向同樣因天香的話而一臉愕然的夢依。那雙閃著困惑的點漆水眸裡,似乎還蕩漾著其它情緒,像是有所渴盼,有所希冀;像是心醉,也像憧憬。 他不由得看癡了。 「我想你一定是愛上夢依了。」天香沾沾自喜地發出驚人之語。 朱麒吃了一驚,險些將手中的茶杯摔了落地。 賀家雖然稱得上豪氣,但到底沒接待過王公貴族,一場午宴不免辦得有些手忙腳亂。 好在武威親王和天香公主都是隨和的人,倒不太計較。 午宴擺在『悅賓廳』,這是一座鴛鴦廳,由前後兩廳結合而成,中間隔以銀杏木雕珊瑚屏風。宴會所在的北廳,面對梅林,此時正當紅梅盛開,美不勝收。 賀弘親自主持午宴,原本對武威親王的印象不太好,見到他本人時才全然改觀。 這個眉目間有些貴氣的年輕人,不像他想的那麼壞。或許是有些風流自賞,才會在心動之下,以親王的權勢擄走新晴。然而他事後也做了彌補,在新晴被皇帝軟禁在宮裡時,為救援的行動暗中出了不少力;加上他此刻有禮、風趣的表現,更令人刮目相看。 他跟著飛白親熱地喊賀老夫人『奶奶』,又對賀弘夫妻執以晚輩禮儀,這種『富而好禮』的表現,直讓賀弘點頭叫好。 至於天香公主,賀弘乍見她時怔在當場,險些喚聲『阿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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