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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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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公主居然跟他過世已三十幾年的大姊有七、八分相似,賀老夫人初見到她時,也激動地流下兩行淚水。 天香一開始有些莫名其妙,及至賀弘解釋後,也像眾人一樣,對這事嘖嘖稱奇。但她終究是孩子心性,很快將這事撇在後頭,跟著夢依親熱地賴在賀老夫人身邊撤嬌。 一頓飯下來,吃得賓主盡歡。 無論是江南名酒,還是精緻的佳餚,都教人口齒留香,讚不絕口。 午飯後,飛白寫了張小柬命人迭到玉劍山莊給行雲,順便請人將朱麒和天香的行李送過來,兩人要暫住金刀山莊。 接著,他便帶朱麒到住宿的客房。 這是座位於山莊東側的院落,有個極雅致的名稱,叫作『碧梧棲鳳』取白居易『棲鳳安於梧,潛魚樂於藻』的詩意。 飛白指著院中的梧桐,對朱麒笑道:「不是說皇族中人,都是龍子鳳孫嗎?家父還真有先知之明,造了這座院落,等待你這只鳳來住。」 「飛白,你又取笑我了。」朱麒搖搖頭,眼光讚賞地停在敞開的北窗外的小天井。 只見那裡辟了座小魚池,池中央有座由砂積石堆成的假山,山水之間遍植石菖蒲,看起來綠意盎然,池裡的幾隻錦鯉,懶洋洋的遊著。 他的眼光再回到窒內,發現裡頭的擺設精緻典雅。 全部都是紅木家具。客廳後部,置了一座三面有靠屏的坐榻,榻上設矮幾,分榻為左右兩部,幾上置茶具,下置狀如矮長小幾的踏凳兩個;而後方的靠屏,中間裱了一幅水墨畫,畫中內容即為兩邊對聯「棲鳳安於梧,潛魚樂於藻」的詩意。 那典雅秀媚的字體,朱麒倒不陌生,一看便知和飛白居花廳裡的字畫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沒想到賀夢依竟有此等才華,倒教他大為意外,心中不由得興起仰慕之情,表情深思地落坐在左榻上。 飛白跟著坐進榻側的椅子,伶俐的侍從奉上兩杯香茗。 朱麒啜了一口碧澄香澈的碧螺春後,才猶豫地開口:「這裡也是夢依佈置的?」「是啊。」飛白微笑地環顧室內典雅的佈置。「四年前家父重新裝修此處,夢依便負責屋裡的陳設,以及屋外的造景和盆栽。原本打算作為行雲到我家拜訪時的暫時歇腳處……」 「是嗎?」朱麒臉色一沉,眼光不悅地射向飛白。 飛白看了他一眼,納悶自己是哪裡惹惱了朱麒。 「玉劍山莊離這裡又不遠,楚行雲有必要住這裡嗎?」朱麒冷哼一聲,陰沉地道。 「話雖這麼說,不過行雲和我情同手足,從小便常在對方家過夜,而且都是擠在一張床上。後來家父決定重修殘破的碧梧棲鳳居,考慮到兩個大男人同睡一張床終究不好,才打算作為行雲到我家時的休憩之所。當時家父是有點私心的,大有延攬行雲為東床快婿之意。」 朱麒的臉色更加難看,肝腸像有一隻蟲在咬齧般難受。他突然恨起楚行雲了,並懊惱著自己怎麼會產生這種情緒。 「只是碧梧棲鳳居裝修後,行雲卻不曾在這裡住過一晚。」飛白若有所撼地做了總結。 朱麒聽到這裡,心情轉好。只能說楚行雲無福消受夢依的心意,倒讓他坐享其成了。可是……他再度蹙起眉。 「聽你的口氣,好象對此事有所遺憾。」朱麒試探地問。 飛白無所謂地聳聳肩。 「說不遺憾是騙人的。儘管早就知道行雲對夢依無意,但夢依後來為行雲迎娶疏影而黯然神傷,我這個做大哥的看在眼裡,難免會心疼。」 「楚行雲就這樣好,好到讓夢依和疏影為他爭風吃醋?」 朱麒酸溜溜的許氣,令飛白感到有趣。他沉吟一下,才微笑地回答:「疏影從來沒為了行雲跟任何人爭風吃醋過,因為行雲心裡自始至終就只有她一人,她有什麼好爭喲?至於行雲的好,就不用我多說了,在他末成婚之前,可是江南閨女的夢中情人喔。」 「夢中情人?」朱麒覺得好刺耳。 「少女情懷總是詩嘛!有哪個女子不想嫁個品貌雙全、又出身世家豪門的丈夫呢?如果我是女人,也會想嫁行雲。」 「可惜楚行雲已經娶妻生子了。」朱麒諷刺道。 「儘管如此,還是有不少女人巴望著能嫁他為妾。」朱麒聽飛白這麼一說,不由得倒抽口氣,眉頭糾結。 「難道夢依也打這個主意?」 「怎麼可能?!」飛白哈哈大笑。「先別說家父不會允許了,以行雲對疏影的癡情,也不容人有這個主張。夢依對行雲了若指掌,她哪裡會不瞭解這點,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在行雲娶親時,她哭得可傷心了。」 想像著夢依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竟讓朱麒的心猛地抽緊。或許是習慣了她兇悍的模樣,他才無法忍受她為情神傷的嬌弱樣。 呸呸呸!賀夢依為誰傷心,關他什麼事?他幹嘛在這裡心疼得跟什麼似的! 饒是這麼想,朱麒卻止不住心中的煩躁,突然起身踱起步來,像只被困在籠中的巨獸,找不到出口宣洩心中的怒氣。 他經過飛白麵前,兩眼視而不見地瞪向里間的書房,心情憂悶。 這裡原本是為行雲佈置,可是現今住在此地的卻是他,對於這點,夢依有什麼想法? 她在意還是不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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