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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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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潮很清楚,如果讓兩人間的情愛放肆地燎燒起來,傷的人將不只是雪晴芳,還包括風揚及長白派的聲名。她怎能這麼做?在犧牲了十七年後,又來破壞一切。不,她不能讓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讓十七年的相思苦痛成了白費! 所以,她只能哀淒地對風揚說:「師兄,你應該忘了我。」 「忘了你?」風揚的表情是無法置信。「如果能忘記你,我就不會這麼痛苦了!柔兒,難道直到今日你還是不懂我的心?還是,這根本就是我一人在單相思,你早忘了我?」 「你……你怎能這麼說?」海潮聲音破碎地喊道。 「你能怪我這麼說嗎?」風揚眼裡燃燒著痛楚的烈焰,帶著怒氣咄咄逼人地席捲向海潮。「回答我!你是不是已經屬於另一個男人了?!」 「你……」被人寃枉的氣憤,令海潮全身劇烈抖顫了起來。十七年來的孤寂落寞,在此刻被最愛的人這樣奚落,心靈受到前所未有的殘害。 「你竟敢質疑我,你……」揚起的手始終懸在半空中,無法打向他。海潮睜著血紅的眼睛,眼淚湧泉般直冒。「我只有你,始終只有你……」 「柔兒!」風揚又是羞愧又是驚喜地抱緊她掙扎的身軀,以柔柔密吻安撫她受創的心靈。「我不是故意懷疑你。我是太愛你了,才會這麼口不擇言。原諒我,柔兒。你知道我心裡只有你,也只能容下你。這段日子病得厲害,差一點就等不及你來。若不是憑著一點癡心支持下去,現在你見到的就是一副枯骨了。」 「別這麼說,我不許的!」海潮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講下去。「我瞭解。我日夜兼程趕來,就是擔心你的情況。你不該讓自己病成這樣,眼前又有金銀雙鞭的挑戰,你這情況根本不能出戰。師兄,為什麼不好好照顧自己,讓我這樣擔心?」 「我倒是慶倖這場病。若不是這樣,你會來嗎?」 「你……」海潮被他的儍話弄得哭笑不得,無奈地道:「何苦呢?先前都說好的。」 「十七年了,我忍了十七年,你還要我忍多久?」 「這根本是一輩子的事。師兄,就算我來了,也無法改變任何事。不管你對晴芳是感情還是責任,你都不能傷害她……」 「那你呢?明明你已在觸手可及之處,仍要像幻影一般讓我無法捕捉嗎?柔兒,我這陣子的情況就像在鬼門關轉過一圈,儘管病體回復得差不多,體力已大不如前。現在又要面對金銀雙鞭的挑戰,這次怕是凶多吉少。都到這地步了,你還要逃避,讓短暫相聚的日子也不得相親?」 這段話聽得海潮心情複雜,某件到了舌尖猶豫地咽回去的秘密,這時候更有不吐不快的衝動。風揚說得沒錯,面對金銀雙鞭的挑戰,連她都沒把握全身而退,何況是大病初愈的風揚。儘管心裡不願傷害雪晴芳,也絕對不希望傷害到她,但又何嘗忍心帶著這秘密進墳墓,讓風揚憾恨終生呢? 反正這事只需風揚知道即行,不知情的雪晴芳是不會受到傷害的。 「師兄,你聽我說。」海潮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溫柔地響起。「我不是逃避,而是不願讓十七年來的犧牲成了枉然。你召我回來,是為了應付金銀雙鞭的挑戰,不是因為私情……」 「不是的。明的是為了應付金銀雙鞭,實際上是我太想念你……」 「師兄,你不要這樣。我能明白你的心,但我們不能不為晴芳及長白派的聲譽著想。我的心裡也始終只有你一人,到老到死都一樣。我甚至為你生了個女兒……」 「什麼?」 最後一句話不但風揚大受震撼,一旁的雪晴芳更是驚愕得如被打人冰雪地獄中。 那些聽得她又驚又疑的言詞都有了含意,所有隱誨的迷惑都獲得解答。點線面一連結,真相呼之欲出。 風揚和海潮之間存在的不是原先她以為的斷袖關係,而是男女間的情欲。海潮是個女人?! 事實就像把巨大的錘子重重打擊了她。以往那些她自以為是的情意全成了虛假、騙局。 她曾經掙扎在海潮和風揚之間,迷失在兩人的溫柔中不知如何抉擇。即使後來順從 父命嫁給風揚,心裡仍有個隱密角落保留給海潮。如今,那些少女時代的癡心,這些年 來的掛念,全在這時候反過來嘲諷她! 事情從來不像她想的那樣。不只風揚不愛她,假鳳虛凰的海潮更不可能愛她,一切全是欺騙! 憶及往昔小女兒的嬌態,那點滴少女的幻夢,晴芳心苦到極點。他們一定不知暗中取笑過她幾回吧?笑她不自量力地以為是天之驕女,集三幹寵愛於一身。以為眾位師兄對她的呵寵憐愛皆是男女之情;以為每當她和海潮在一塊,大師兄臉上複雜的表情是嫉妒;甚至以為新婚之夜,海潮不告而別是因為太過傷心的緣故。 是呀,海潮是傷心,然而不是為她傷心,而是因為風揚而傷心。他們甚至有個女兒。 這項事實格外令她無法忍受。 「我們有女兒?柔兒,為什麼你不告訴我?是那夜我們……有的嗎?」風揚驚喜交加地追問。 「師兄,我既已決定成全你和晴芳,當然不好再將此事告訴你。現在是因為不想留下遺憾,才讓你知道。」 「那女兒……」 「她叫海寧。我希望她能一生平順安寧。一生下來便交給兄嫂撫養,他們將她視如己出……」 「這麼說甯兒並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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