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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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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在暗示我爹和你師父有什麼……曖昧嗎?」想柔憤懣地道。 「你不要想歪。」海寧不悅地怒視她。「這樣的指控同時也侮辱到家師。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以此情境來佈置。家師精通醫術,或許她打算替風師伯療傷,於是坐到床上,兩人並有一番交談。情形極有可能就是這樣,我們要讓風師伯母看到的也是這樣的一幕。」 「我娘看到兩個人坐在床上就會想起來?」想柔懷疑。 「這兩人必須讓風師伯母誤認是令尊及家師,這樣才能刺激她,讓她有重複當夜情景的錯覺。我沒有把握風師伯母一定能回復神智,只是經由這般模擬,或許能幫我們厘清一些疑點。我想兩位跟我一樣想弄清楚事情真相,不妨就死馬當活馬醫了。」 海寧的話有幾分道理,古振塘在思忖過片刻後,便答應下來,立即著手安排。 真相也許殘酷,但這樣不清不楚地耽擱,更加困擾人心。身為長白派的接任掌門,古振塘明白他必須在第一時間查明這件事。除了安慰恩師在天之靈,安撫長白一派上下人心外,也讓自己有更多餘裕擬定策略應付金銀雙鞭的挑戰。 宿上的責任是這樣沉重,更沉重的是一旦真相大白後,所要面對的難堪。除非兇手另有其人,否則傷害將極其慘重。想柔和海寧,會有一人受到打擊,兩者都是他不忍也不願傷害的人。而師父的名諱也將蒙受損失。 對著一彎新月,古振塘的心情越發地沉重。 *** 「柔兒,柔兒……」 雪晴芳在枝伢茂密的花園裡跌跌撞撞,慌張地尋找女兒。 她睜著戒懼的眼眸,在黑暗裡無助地四處張望,尋覓熟悉的身影,好獲得一點庇護,一絲安慰。然而夜色下,白日裡生氣盎然的花樹,此刻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獸四面埋伏,嚇得雪晴芳驚悸不已,呼喚女兒的聲音越加淒厲。 柔兒到哪去了?剛才還牽著她的手,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人影?雪晴芳慌張地左顧右盼,害怕得幾乎要哭出來。 好在這時明月從浮雲掩映下露出臉來,絲縷銀暉穿花拂葉地照來。這點光明安撫了她心裡的慌亂,定下神一看,發現所處的環境分外熟悉,依稀曾經來過。 喝,這裡不是松風軒嗎? 雪晴芳神思恍惚了起來,心神飄回數夜之前。熟悉的場景牽引著記憶拉她逆著時間的河流回到過往,不自覺地依照舊有的軌跡前行。 她在這裡做什麼? 凝神細思,猛然想起是為了探訪夫君的病而來。他受了風寒,又不肯搬回苔枝綴玉樓讓她照顧,說是怕傳染給她,寧願一個人窩在書房裡,讓那群笨手笨腳的徒兒照料。想到這裡,晴芳便有氣。夫妻這麼多年,風揚仍拿她當外人看。就算是為了看顧他而生病,她也情願呀,為什麼要拒絕她? 但轉眸又想,夫君必是體貼她體弱,才會這樣安排。可她又不是紙糊的人兒,他實在是太小心了。 輕歎口氣,儘管夫君疼惜她,可為人妻室的她,不能不盡一分力氣,不然睡夢裡不得安眠呀。 睡到三更時分,怎麼都放不下風揚,只得下床過來看看,就算替他蓋蓋被子也好。 循著路徑來到松風軒門口,推開未拴的垂花門進入,室裡倒不是全然漆黑,一縷微光從里間的寢室人口曖昧地泄出。雪晴芳猜測是夫君的弟子故意留下的照明,不疑有他的走近。 低微的談話聲傳來,雪晴芳感到訝異,不自覺地停下腳步豎耳傾聽。 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晴芳的心弦莫名悸動起來,這不是……海潮嗎?他回來了? 離開了十七年的他,怎會突然回來?還在如此深寂的夜晚闖進風揚的房間? 滿心的疑問裡,有著一抹欣喜。對於海潮,有份難以言喻的感情在,即使嫁給了風揚,仍難忘兩人相處時的甜蜜。她悄悄窺進房裡,隔著一層床幔,兩道人影靠得很近,好似交頸依偎的鴛鴦。雪晴芳如被五雷轟頂般僵立,腦子混亂起來。 「師兄……」 「柔兒……」 聲聲激動的呢喃在耳邊響起,雪晴芳慌亂地掩住耳朵,卻掩不住腦裡的聲音,那一幕幕影像重新活躍在眼前。 「你總算來了。」風揚低啞的聲音顯得苦澀。 「我收到你的信後立刻趕來。」海潮扶住他手臂。「讓我替你查探脈象。」 「不礙事,見到你就不礙事了。」風揚深炯的眼眸波濤洶湧,一刻也離不開海潮的臉,嘴角酸澀地揚起。「十七年不見,你還是一個樣,而我……塵滿面,鬢如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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