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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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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風想柔順勢跌進他懷裡,抖動的櫻唇未及說話,已嚶嚶啜泣起來。古振塘只得放下嚴峻的臉色安撫她,順理成章地將海寧冷落一旁。 儘管有些憤恨不平,海寧仍只能暫時隱忍著。還是等那位嬌嬌女哭夠再說吧,反正這事也必須得到風想柔的配合才行。 懊惱委屈地走到門口望向屋外,天色已完全暗沉下來,靛藍的天空新月初升,一線銀芒朝她照來,照得她眼角的清淚分外分明。 風想柔的傷心有人安慰,她的傷心只有明月照看。淚掉得更凶,如珍珠串串落下。 夾在兩名姑娘間的男子,這時顯得頭痛萬分。 好不容易哄得想柔止住哭泣,在廳口等待的海寧回到靈堂,要求和他談話,這舉動再次挑起想柔的怒氣。 「你……你又想在師兄面前說我娘壞話了嗎?」想柔睜著汪汪淚眸控訴,兩隻小手緊緊攀住振塘的手臂,緊繃的俏臉充滿敵意。 海寧本不想與她一般見識,但見她如此親密地靠著古振塘,滿腹的悽楚全湧上那雙和想柔酷似非常的眼瞳,霎時水氣飽滿,盈淚欲滴。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吸了吸鼻子道:「我無意詆毀令堂,只是想替家師洗清寃枉。」 「你要替令師洗清寃枉,就是侮辱家母。」 「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講道理?」海寧氣憤地道。「除非你懷疑令堂與此事有關,否則沒必要阻止我為家師洗清寃屈的作法。」 「你胡說什麼!」想柔氣得臉色青白,揑緊小小的拳頭,惱怒得想街過去打人。一抹被人擊中痛處的驚慌在胸臆間翻騰,海寧挑起了她心底不願承認的最大疑慮。 「你不必老羞成怒。如果你對令堂有信心,大可在一旁看我出糗。除非你一點都不想查出誰是殺害風師伯的兇手。」 「殺我爹的人就是……」 「風想柔,不要說出你負不了責任的話。」海寧眼神嚴厲了起來。「我們現在正站在風師伯的靈堂,我們說的每句話,在天之靈的風師伯都聽得見。他能否允許他的女兒誣指好人呢?即使你再任性也不能不承認,你並沒有足夠的證據指稱家師是兇手……」 「你怎麼不問問令師是怎麼說?」想柔氣憤難平地詰問。 「我相信家師避而不答有其難言之隱。既然家師不肯說,何不由令堂來說?她當時也在現場,該比任何人都明白事情真相。」 「廢話!若不是我娘深受刺激,此刻仍神智不清,我能縱容你師父逍遙法外?」 「你這麼堅持是家師行兇,我倒有一個法子可證實,就不知道你敢不敢試。」 「只要你敢說,我有什麼不敢試的?」想柔不甘示弱道。 「很好。」海寧微扯嘴角冷笑。「我們只要把當晚的情形演練一遍,必能刺激令堂想起,到時候不就知道真相了嗎?」 「我娘病成那樣……」想柔遲疑道。 「就是因為她這樣,我們才需這麼做。否則要等到何時令堂才會清醒?」海甯邊說邊觀察想柔的神色,還用帶著強烈質疑的眼光瞅向她。大有她不同意,便代表心裡有鬼的含意。 想柔受不了激,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到時候真相大白,你不要又替你師父喊寃!」 「你放心好了。真是師父做的,我們絕不會推卸責任。」海寧鄭重保證。 「三日為定!」 靜立一旁的古振塘,見兩人達成共識,不禁松了口氣。他親眼見過師娘的狀況,想要恢復神智,只怕曠時費日也未必能達成。或許該試試海寧的方法,重演命案當夜現場,師娘見了後,說不定能恢復神志。 問題是,那晚的情形除了海師叔與師娘外,大夥兒都不清楚呀。不曉得海寧要如何進行這計畫。 她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 「古師兄,我想綜合眾人的說法模擬出當夜的情形。所以想請古師兄安排。」 原來如此。 古振塘思索了一下答道:「我大略問過了一遍,海師妹先參考,如果有必要,再找齊其他人問個仔細。初更時分我三師弟梁坤英服侍家師歇下,直到三更快四更,眾人聽見一聲淒厲的叫喊。想柔師妹所住的玲瓏館和松風軒只隔著師娘居住的苔枝綴玉樓,所以她第一個趕到。再來就是以輕功見長的三師叔,其他人陸續趕到見到的情形,就像他們先前所述的那樣。」 「有沒有人知道風師伯母是什麼時候去松風軒的?她並沒有跟風師伯住在一塊,不是嗎?」 「嗯,可以問小玉看看……」或許是下意識地排斥雪晴芳與恩師遇害的事有關,古振塘竟然忘了詢問師娘的貼身婢女這件事。 「不用問了。」想柔硬邦邦地道。「我問過小玉,她說娘是在三更過後離開房間。她本來要跟去,娘體貼她已睡下,叫她不用跟了,反正只是去看看爹而已。」 「好。雖然目前還無法掌握到更多的線索,但有一些事情我們可以先確定下來。第 一,風師伯母是在三更到松風軒,命案則是發生在三更到四更之間,也就是說命案發生時,風師伯母應該在場。」海寧以眼光詢問兩人是否有異議,想柔和振塘互看一眼後搖頭。 「第二,根據梁師兄所言,他在初更時,服侍了風師伯睡下,在這之前家師尚未去探訪風師伯。我們是不是可以大膽假設,家師有可能是在初更之後潛進松風軒,他們甚至可能在風師伯母到達松風軒之前獨處過一段時間。也就是說,風師伯母到達之時,家師和風師伯正在進行談話。三師叔說,他到達時看見家師抱住受傷嚴重的師伯進行療傷,兩人都坐在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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