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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好呀,本宮剛才問的事,你都還沒回答,就盤問起本宮來?敢情御林軍副統領的身分、職權比公主大呀!」

  「公主在身分上,自然比我尊貴。」哎,她一發嬌嗔,他就只有低頭的份。「公主還想問什麼,劭傑必然是知無不言。」

  「你肯這麼識相就好。」她哼了聲,美眸在他臉上轉了轉,似在確定他話裡的可靠性。「你說,是不是知道本宮要去,才埋伏在那裡?」

  「我不是未卜先知,怎會曉得公主會去孝親王府?我是值完班返家途中,湊巧遇到的。」他誠實以對,奈何佳人天性多疑。

  「這麼巧?」

  「我沒有說謊的必要。這種事你隨便一查就可以查到。」

  「本宮相信就是。」她美眸轉了轉,心裡已有計較。「你還記不記得自己說欠本宮兩條恩惠的事?如果本宮現在要你報答,可以嗎?」

  「公主請吩咐。」

  「本宮從孝親王府出來的事,你得三緘其口,當做沒這件事發生。」她語氣轉硬。

  劭傑看著她,「公主吩咐,我自當從命,不過……」

  「不過什麼?」

  「劭傑職責在身,有必要知道公主夜訪孝親王府的目的。」

  「你保護的是皇城和皇上的安全,不是孝親王府!」她挑眉道。

  「話雖這麼說,但孝親王好歹是親王,萬一他出了什麼事,皇上不可能置之不理,要是指派下來,我該怎麼做?」

  「皇上才不會理他呢!」說到激動處,續日不耐煩再咬文嚼字地自稱本宮了,反正她擺的架子,唐劭傑也不捧場,跟她你你我我,一點都不客氣!「我不過給了他一點小教訓,又沒要他的命!」

  他聽了一驚,「你做了什麼?」

  續日撇撇嘴,「不用擔心,只是剃掉他的頭髮,警告他以後不可以再做壞事。誰教他六根不清淨,剃去三千煩惱絲,或許可以讓他修身養性。」

  「你剃掉王爺的……頭髮?」他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這不能怪我!」續日為自己辯解,「是天仲謀自找的!那色胚竟敢向太皇太后要求娶我,你說可不可惡!」

  不但可惡,還可恨!

  換成他,必將孝親王碎屍萬段!但他更清楚這個意念只適合存留在心中,而不會莽撞地付諸實行,不像她──

  人家不過是提個親,她便闖進王府裡把孝親王的頭髮剃光,要是有人向她示愛,不是要把人砍成好幾段?

  他不由得為自己可能的不幸下場而冷汗涔涔,但此時有更緊急的事得問清楚。

  「太皇太后答應他了嗎?」

  「英明神武的太皇太后自然是一口回絕。再怎麼說,我也是公主,太皇太后才捨不得把我嫁給他當填房!」

  他松了口氣,「太皇太后沒答應,你何必……」

  「我生氣呀!」她狠狠瞪他,像是氣憤他不能體會她的心情。「被那種人求親,連皇上都代我生氣,我不能生氣嗎?」

  他挑了挑眉,皇上不一定是代她生氣,極有可能是為他自己生氣。

  「你當然應該生氣,只是這麼做會不會稍嫌莽撞了些?王府戒備森嚴……」

  「沒有把握,我會去嗎?」她得意地朝他揚眉。「我事先便從雷煥英那裡拿到孝親王府裡的地形圖,打聽清楚夜裡的守備情形,還準備特製的迷香丸伺候府內的巨犬和守衛一覺到天亮,才摸到天仲謀的房間幫他剃度,可惜忘了帶支香,沒法順便給他點幾個戒疤。瞧,我可是有備才去的!」

  劭傑暗暗吃驚,雷煥英能取得王府的地形圖,並熟知守備佈置,可見其不簡單。看來,會英樓不像表面上只是京城的大酒樓,極有可能是皇帝的耳目。

  「你已經猜出雷煥英不僅是會英樓的大掌櫃,還是大內密探頭目了吧。」續日看他表情便知道。

  「原來這才是皇上出資建立會英樓的目的。」他恍然大悟。

  「事情不像你想的這麼功利。」續日搖頭。「當時純粹是好玩,但你也知道酒樓來來去去的分子有多複雜,達官政要、市井小民、江湖草莽應有盡有,跑堂們東聽聽西聽聽,一不留神就聽到一些不該被聽到的消息。與老闆有利害關係的,當然會往上報,久而久之,會英樓便成為皇上搜集朝野消息的重要來源。」

  「我明白了。」

  「這件事你可要保密。」她慎重地叮嚀。

  「我知道分寸。」他嚴肅地保證。

  「好了。」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沒有繼續留人的必要,續日準備送客。「你可以回……」

  達達達……由緩驟然轉快的蹄聲掩去了她的聲音,續日呆了呆,表情有些滑稽,似乎對這突然闖來的聲音感到不解。唐劭傑炯炯有神的瞳眸裡則燦起火炬般熱烈的光芒,欣喜著她不願意留人,老天爺卻願意留他。

  續日氣憤地轉開眼光,往上瞪視著屋頂。她當然知道不可能真有馬在屋頂上奔跑,應該是醞釀了一晚的大雨終於滂沱地落在屋瓦上了。

  臉上有種冷冷濕濕的感覺,她看向門口,那裡是敞開的,陣陣夾帶驟雨的狂風朝裡吹來,帶來大量濕冷的空氣。

  「我故意不關。」劭傑好聽的聲音沉沉響起

  即使他不做解釋,續日也明白他的用意,心中洶湧著難言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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