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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這男人,笑起來真是好看。

  在他自身後摟緊自己,讓她沉浸在被疼愛的喜悅之中的此刻,她只想為自己的感受,再添上一句讚美——

  傅衡,不但笑起來好看,笑起來也悅耳!

  月高升,燭光熄,風雨已平,亂象如假。

  然而……房內燃起的激烈熱意,卻依舊漫燒個不停。

  爾後,像是耗盡了身軀裡所有的力氣一般,莫喜憐軟了身子倒在傅衡胸膛上,幾乎動彈不得。

  四肢又酸又麻,連動根手指都嫌疲累,莫喜憐伏在這副折磨自己大半夜的身軀上,雖然累得像要昏過去,可心裡卻充實無比。

  呵……她真成了傅衡的人哪!

  「瞧你笑得開心,是因為氣力還夠,或是因為此刻伺候的是我?」傅衡低頭瞧著莫喜憐,她上揚的唇瓣還泛著紅腫,那是他方才啃吻的成果。

  「呃……」莫喜憐突地身子一僵。

  想到剛才被傅衡連續索求的情景,她尷尬地仰頭一笑,「嗯……是後者。」

  反正傅衡已明白她對他的傾心,承認也沒什麼不好,可若要她繼續陪伴他那活像是永遠耗不盡的精力,她明兒個八成下不了床。

  「我不懂。」傅衡吐露著溫聲,「雖然明白你的心意,但我還是無法理解你的做法。」

  「傅爺是指?」莫喜憐瞧著傅衡總是散發溫和眸光的眼瞳,輕聲道。「莫非是在介意我初次獻身的事?可我並沒打算要傅爺負責……」

  「不,只是在我看來,你為我做得太多。」傅衡退出莫喜憐的身子,毫不意外地換來她一聲輕嚀。

  他坐起身,瞧著身旁的嬌軀,她身上的點點烙痕說明他的索求無度,像在控訴他一夜的放縱。

  「如果伺候傅爺一夜就叫做得太多,那傅爺屢次為徽國賣命、保家衛國,豈不是叫徽國子民都欠著傅爺一輩子了?」莫喜憐搖了搖頭,跟著起身。涼夜令她瑟縮了下,她連忙扯過薄被往身上覆去,免了涼風侵擾,也省去讓傅衡盯住的燥熱感。

  「你說得太遠了,我只是覺得你犧牲太多,但你看待感情的想法卻又太淡然,不像一般姑娘家,眷戀又得不到便感到痛苦。」傅衡打量著蜷縮成一團的莫喜憐覺得有些矛盾。

  她分明是個大姑娘了,看來卻仍像個孩子。

  不只外貌聲調像少女,就連心思偶爾都像個孩童,掛著一點像是永遠長不大的心情。

  「傅爺忘了我是個當家嗎?」莫喜憐偏著頭,露出抹笑容,「我看盡人情冷暖,所以我學會了什麼叫不奢求,也懂了怎麼樣讓自己過得快樂又知足。」

  「說說。」傅衡發現聽莫喜憐說話是件挺有趣的事,因為她想的總與旁人不同。

  「很簡單啊!凡事盡往好處想。」莫喜憐笑眯了眸,「這麼做,遇上壞事頂多覺得心情不好,卻不會整日哀歎,但若遇上了好事,就能讓自個兒開心一輩子哪!」

  「你話中有話。」傅衡搖頭,知道她在暗示的是能遇上他的事,但也只能為她的傻歎息,卻沒反駁她的看法,「只把我當好人看待,不怕受傷嗎?」

  「不怕。」莫喜憐肯定道。「怕受傷,不如別愛了。」

  乾脆又毫不猶豫的回應,令傅衡的心口有些微震。

  莫喜憐,絕對是個意志堅軔的女子,比起一些心志薄弱的朝臣,她若是男子,必然勝過那些一人千百倍不止。

  「我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好。」傅衡苦笑,「你不覺得嗎?將軍這稱謂,聽來威風,可事實上卻是殺人無數換來的。」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那可不是唬人的。

  「我也很自私的,傅爺。」莫喜憐僅是揚起笑容,「只要傅爺殺的,是進犯徽國、是會傷著我熟識人們的敵軍,我就不介意。」

  太過坦然的心境,讓傅衡找不著更好的言語回問,倒是那心口的鼓動聲,搶在他厘清思緒之前,已經猛然地躁動個不停。

  熱意竄升,為的不是情欲高漲,而是心情有了悸動。

  過大的波動令人難以忽視,即便是慣了在沙場上保持冷靜的傅衡,亦對這突如其來的震撼不知如何應付。

  他不習慣面對這樣的情況,以往就算有皇親郡主愛慕於他,或是地方富商上門攀談親事,他都僅是淡然以待,客氣婉拒,但這回……

  不可否認地,他似乎受到了莫喜憐的影響。

  「你說的也有理……」傅衡試著開口,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只是這房內就他們兩個人,繞來繞去,他的心思還是免不了被定在莫喜憐身上。

  「是吧?就像傅爺也沒問過我,為何在繼承老當家的產業後,居然沒收店換地方生活,卻是繼續這行生意。」莫喜憐輕聲笑道。

  「我不太過問旁人私事,因為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苦衷。」但若是對方想說,他會聽的。

  畢竟,偶爾人們只是需要個訴苦的對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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