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岳靖 > 歧路 > |
| 三十五 |
|
|
|
「閉嘴!」另一個士兵打斷他的嗓音,粗暴地踢他的腿。「進去!」這傢伙脾氣很差。 松亞傑點頭,乖乖照做,進入封閉、昏暗的艙房裡。他們把他鍺在牆邊的椅子上,打亮一盞燈,專照他的臉。松亞傑眯了眯眼,撇頭回避直射的光線,臉頰擦了一下牆。這牆做了隔音設施,具它三面也是,明顯有時他們會刑求取供,不想讓戰俘哀聲傳出。 「我是無國界慈善組織人員,沒有立場,」轉回頭,他看著兩個士兵,說:「你們抓我來這兒,可能已經違反國際……」 「閉嘴!」脾氣很差的士兵,猛力掌摑他。 松亞傑的臉偏斜一邊,嘴角流出血。 「先別動手!」神經質的傢伙勸阻著。「把他打昏了,長官怎麼問話?」 「有的是方法弄醒他。」脾氣差的傢伙,這會兒放下步槍,挽袖摩拳。「這渾蛋一副不怕死的模樣,看了就叫人火大!」 松亞傑突然覺得好笑,忍俊不禁,鼻腔哼了一聲,唇邊仍是提扯那嘲蔑般的弧紋。 啪啪啪地,那士兵又賞了他好幾巴掌,扯起他的領口,打得他制服敞開,連貝雷帽都飛了。 「喂!收斂點!」神經質的傢伙,跳腳。 粗暴的虐打繼續著,拳啊、掌啊、腳啊、掄的、揍的、踢的,全用上了,接下來,準備在他十指纏上插頭銅絲,用電的! 「長官來了!」神經質的傢伙機動警告地叫了一聲,才使得玩上癮的粗暴傢伙停了手。 松亞傑盯著落地的貝雷帽上青羽徽幟,吞下嘴裡的鹹味。他可不能亂吐,一吐,會弄髒他妻子喜歡的帽子。 「你們在幹什麼?」開門走在前頭的是情報室長官,後頭還有更大的長官—— 一級上將佟奧罕。 「將軍!」兩個士兵嚇到了,站得直挺挺,舉手行禮,不敢動。 「出去。」佟奧罕平聲平調,不用威不用怒,已夠震懾人。 士兵們一個用力立正動作,迅速退出審訊室。 「你也出去。」佟奧罕對負責情報的下屬命令。 那上校軍官隨即離開。佟奧罕看了看牆邊頭顱斜垂、衣衫凌亂的年輕人,視線緩落在地板的貝雷帽上。 「松亞傑……」佟奧罕撿起白色貝雷帽,慢慢站起,年輕人同時抬頭對上他,他說:「是嗎?」 松亞傑揚了一下唇,眼神有點不集中,掃掠男人肩上有星星的軍裝。「恭喜您現在是上將了。」 佟奧罕拉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把貝雷帽放在他膝蓋上,眸光瞥見他胸口的項鍊。「在我的國家,男人要娶女人必須征得女人整個家族親人的同意,男人必須要能保證提供女人安定的生活——」 「恕我無禮,」松亞傑嗓音嘶啞,咳了一聲。「你的國家派兵參與他國內戰,已經破壞太多女人的安定生活了……」 「我們是在協助還她們原有的安定生活!」佟奧罕冷聲駁斥松亞傑的論調。 松亞傑一笑,仰頭靠牆,嘴鼻裡的血往他喉嚨流。「好吧,這雞生蛋的問題,沒什麼好提。」他說著,俯下臉,鼻子滴出血來,滴在他的白色貝雷帽上。「叔叔,你非得把帽子放這兒嗎?不能幫我戴上嗎?」 佟奧罕看著貝雷帽上的赤紅,無動於衷,久久,他開口說:「我承認,也許你說的不全是錯。我當軍人半輩子,保家衛國、協助國際戡亂、追求世界和平,長年駐守戰亂地,『安定』與我搭不上邊,所以我早有自覺——終身不娶。我的兄長娶了妻,卻也沒做到給妻子安定的生活,他帶著妻女這裡調那裡調,最後把她們帶進了險境,甚至送掉性命。松亞傑,綺璐的命是在這裡撿回的,你怎麼可以讓她重返險境?」 「抓我來,是為了說這個嗎?叔叔……」松亞傑笑著,即使臉上流著血,他似乎不痛不癢。 佟奧罕一臉肅穆。「你幫助一個我們正追捕的叛軍首腦逃跑……」 「沒這回事。」松亞傑一干二脆地說。 佟奧罕皺眉了。早在十幾年前初次見面那日,佟奧罕便看出這個上一秒謙卑恭和、下一秒淡漠犬儒的松亞傑,不是安分份子。當年,佟奧罕將侄女佟綺璐送回國內,請了專人全天候照料,怎奈她成年後,自行離家,執意追求松亞傑,還私定終身。這些年,佟奧罕一直注意他們的動向,這次,他們終於惹得他不得不親自出馬。 「松亞傑,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佟奧罕低沉的嗓音有種提醒。「我的下屬有叛軍進醫療所的情報……」 「醫療所裡沒有什麼軍,只有該被醫治的傷病患。」松亞傑直截了當,打斷佟奧罕。「如果有什麼你們認為的壞蛋逃跑,那是你們的事吧……怎麼會是我一個區區醫療人員的責任?」說得一口坦率無隱。 「松亞傑!」佟奧罕發怒了。「你想死的話,我也不心疼綺璐當寡婦!」這不知好歹的傢伙,難道不明白他遣開下屬親自審問的用心!「若有其它軍團知道你們的醫療所診治過叛軍,還能避免被懷疑是間諜嗎?分不出間諜與一般人,乾脆來一聲屠殺!」 「將軍!」一名副官打開艙門。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