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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長廊上,多威還在向祭氏大家長──祭前禈的曾祖父,報告祭家各處產業的建設狀況。

  「這幾年辛苦你了──」老人說:「這陣子,你有足夠的時間,去看看你女兒……」

  「多聞昨天跟我一起回來了。」祭前禈發出嗓音。

  老人和多威轉頭看著祭前禈。多威的神情有些驚訝,老人就比較深沈。

  「曾祖父,我要娶多聞。」祭前禈堅定又直接地說了。

  多威猛地站起身,震撼得說不出話。

  老人摸摸鬍鬚,雙眼眯成一線,沉吟地說:「你想娶多聞──怎麼回事?你可給我說清楚一點,前禈──」老人其實有那麼點驚訝的,他的這個曾孫,個性比任何一個同輩手足來得孤冷寡言,老人很少聽祭前禈一次說這麼多話,這次,小子一開口就是終身大事,當曾祖父的,理所當然要問清楚。

  祭前禈手伸進褲袋,拿出自己的龍形項鍊。「這條項鍊是多聞碰過的。」項鍊在他掌中,煉頭的兩顆寶石,紅亮耀眼。

  祭家人的伴侶都是命定的──有一種神秘的傳統操縱著祭氏一族人的婚配姻緣,遇對了人,他們的胸口會出現龍形紅痕,家族圖騰項鍊會開光。

  「多聞已經有我的孩子了,她是我的妻子沒錯,我想儘快舉行立名。」說這些話,祭前禈幾乎不用思考。

  「小聞有你的孩子!」多威又是一陣錯愕。

  「是的。」祭前禈語氣毫無遲疑。

  多威晃了一下,像是受了什麼打擊般,重重坐回石椅座。他的反應使祭前禈皺起眉。

  「多威,」老人看了看多威,拿起祭前禈掌心的項鍊,說:「我記得你女兒才二十出頭吧?」

  「今年要滿二十二。」多威的語調有著莫名深切的感歎。

  祭前禈想問多威,是不是不願讓多聞嫁他。

  「那麼──」老人隨即又開口,嗓音充滿威嚴,很慎重。「多威,你願意讓女兒這麼早嫁人嗎?」

  「您答應了是嗎?」祭前禈看著老人。他有些意外,曾祖父並沒如宇妥所言的刁難他。

  「你最近工作表現不錯,從小到大也沒惹過什麼麻煩,甚至沒跟長輩要求過什麼事,連命定的伴侶都這麼讓我滿意,你要儘快立名,我當然不反對。」老人說。多威的女兒當他的曾孫媳,真是他們祭家的福氣。

  多威抬眸,站起身。「我想,我還是先回去看看小聞。」

  「她現在在蘇林那兒調養身體。」祭前禈擋在多威身前。「我送您過去吧。」

  多威凝視著眼前的年輕人──這樣的女婿,高大、英俊、出身垣赫,實在沒什麼好挑剔,但是他內心擔憂的是女兒……

  「走吧。我想聽聽你是怎麼跟小聞認識的──」多威拍拍祭前禈的肩,向老人道別。

  老人將拿在手裡的項鍊交給多威,低聲說了句話,要他安心當准外公就行,別多想其它事。

  多威握著項鍊,與祭前禈一起離開主宅。祭前禈駕駛悍馬車,走松林小徑,沿路經過那年跟多聞相遇的地點。多威看見向來只出現在龍鱗湖的愛情魚跳出野溪,他心裡明白了──

  女兒跟這個開車的年輕人,註定得在一起。

  多威一見到多聞,便將開光的龍形項鍊交給祭前禈。祭前禈當著多威的面,把項鍊戴在多聞頸上。中午,他們在蘇林的屋子一起吃團圓飯。多威錯過了看女兒成長的歲月,如今女兒已要嫁為人妻,他心中著實不舍。

  幾天後,主宅的禮儀總管費承鴻,送了一塊繡金字的紅綢布到多家,給多威,確定多聞嫁進祭家的日子。那是一個滿天星斗無月的夜晚,因為多聞已懷有身孕,月屬陰,孕婦忌看「白虹」──月在白霧中形成的亮圈,所以老太爺特別挑了這樣的好日子,讓祭前禈舉行立名。

  儀式進行的夜晚,在場的只有祭前禈直系血親的長輩、多聞的父親、主持整個過程的費總管和一組兩男兩女的僕傭。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最孤冷寡言的少爺要結婚,場面不宜喧鬧,簡單隆重才適合祭前禈的個性。禮成後,當然不能鬧洞房,所有人退出祭氏家譜室,獨留一對新人。

  祭前禈抱著多聞,走進家譜室後方的神秘房間。多聞一直閉著眼睛,雙手環繞他的肩頸。兩人輕輕接吻,祭前禈步伐移到床邊,將多聞放在鋪了軟墊的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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