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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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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聞知道了他的一項興趣──他喜歡野營,喜歡細讀祭家海島早期工程規劃圖的舊數據,從中找出荒廢、沒人去的地方,做為獨自野營的新天地。這個綠草谷地也是這樣被他發現的。他們在這兒共進午餐,離校舍不遠,卻不曾被人打擾,這種感覺很美好,像是心中藏了一個無人知曉的喜悅秘密般。 不用上課的日子,多聞開始學游泳,他當教練,扶著她的腰、托著她的腹部,讓她浮在龍鱗湖的水面,水太冷,上岸吹了高原涼風,她渾身發抖,當晚就發高燒。那個晚上,他沒回主宅,第一次留宿多家,照顧生病的多聞。隔天,她燒退醒來,看見他坐在窗臺上,撒米粒喂屋頂的鳥兒。陽光照在他身上臉上,她心底那個男孩影子,似乎漸漸在遺失、淡化…… 她匆匆忙忙下床,找出那條繡了男孩名字的方巾,交給他。 「我給你看過前禈的畫像,這是他要離島時,我來不及送給他的,你幫我寄給他好嗎?我想知道他在島外過得好不好……」多聞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想起這事,只是當他收下方巾,並保證方巾一定會在「前禈」手上,她就感到莫名的心安。 這事過後的連續幾天,他沒再來找她。從早上到晚上,他都沒有出現在她家。午休時,她去了綠草谷地,見不到他躺在草地上看書的身影,幽谷靜靜,蝴蝶還在飛舞。 一個星期後的晚上,她獨自吃完晚餐,早早就寢,一碰著枕頭,她的眼淚竟嘩嘩地流個不停。她床邊桌上的浮雕小瓷罐,裡面裝著米粒,是用來喂鳥兒的。他知道她房間的老虎窗外,常有鳥兒飛聚,某天從主宅帶了這瓷罐來…… 清早,他坐在窗臺喂鳥兒,讓啁啾的鳥鳴,喚她起床。 「多聞、多聞──」 祭前禈將浮雕小瓷罐放回床邊桌,熄掉夜燈。朝陽從窗邊爬上她的床鋪,貼映著她的被單,她熟睡的小臉一半埋在枕頭裡。她一向不貪眠的──往常,只要他喂完鳥兒,她一定會醒來,笑著跟他道早安。 一個星期不見,祭前禈不知她早起的習慣是不是變了。「多聞──」他坐上床緣,伸手撫開她頰畔的長髮,低聲地叫著她的名。「多聞,起床了。」 多聞在床上翻了一個身,碰到他,才睜開眼睛。 「昨夜太晚睡嗎?」他想收回停留在她頰上的手。 她突然拉住他,坐起身,嗓音虛弱卻明顯急切地說:「你去哪兒了?」 他被她緊握的大掌,幾乎貼在她胸口,彷佛她怕失去他。祭前禈盯著她水亮的美眸,心頭湧起一股熱潮。 「你有事找我嗎?」他低啞地問。 「你好幾天沒來……」她低垂眼眸,沒再往下說,柔荑緊緊地抓著他的手不放。 「我去野營了──」 「你下次野營,可不可以讓我加入?」多聞想也沒想就插了這句話。 祭前禈竟然點了頭,說:「我在你父親的吊腳樓工作室書架上,拿了幾本舊工程數據地圖,按圖找到島上最早的一座花園,那裡有一個溫泉池,水很清澈,以後你去那兒練習游泳,就不怕著涼。」 原來他那麼多天沒來,全是為了她。多聞眨眨眼,對他笑了。「今天、明天不用上學,我可不可以現在去?」 「嗯。」他也對她露出笑容。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她好想擁抱他,可她沒這麼做,小手輕柔鬆開他的掌,她下床,陣陣芳香隨風從窗邊飄來。 「那是什麼?」她看到窗臺上多了一盆綠色植物。 「野生蒔蘿。那座花園裡長了一整片,我挖一點回來種,你喜歡嗎?」祭前禈問她。 多聞回頭看他,小臉閃著光澤。「我盥洗完,我們就出發好嗎?」 祭前禈挑眉。「我得先回主宅一趟。」他出門七天,且沒讓護衛羅憫跟,母親一定會擔心。「你和我一起回去,我準備一些東西,我們下午再出發,好嗎?」 「嗯!」多聞開心地頷首,轉身往浴室走去。 祭前禈帶著多聞回到主宅,還沒進門,先遇上主宅總管。總管主動幫他卸除肩上的大背包。 「告訴我母親,我回來了,等會兒過去看她。」彷佛知道總管要說什麼,祭前禈搶快,以高原語言對總管道。然後一手提著多聞的小袋子,牽著她走進門廳,他沒有理會任何人的招呼,快步地通過中堂大廳,登弧形梯上樓。 「你剛剛跟樓下的先生說什麼?」繞過長廊彎道時,多聞開口問他。 祭前禈停住腳步,回答她。「我七天沒回來,我請總管先告訴我母親,我等會兒過去看她。」 多聞點點頭。「你應該先去看你母親的,她一定很擔心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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