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皎 > 大腳娘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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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麼打算的。」申叔華在語氣中加上了肯定。 但是申元祿仍是一臉的不信,懷疑的目光一刻也不曾改變。 他的年紀雖小,並不代表他不能想得透徹,府中上下臆測的閒言閒語不斷,全都是在猜測爹爹何時會故態復萌。 自從爹爹出現之後,關於在他出生之前,他是如何荒誕不經的耳語聲變小了;可是過去大家肆無忌憚地說著,日復一日的說辭已經在他的腦海中烙印,他都可以倒背如流,忘也忘不了。 他是娘鬱鬱寡歡的罪魁禍首,是巧芸姨娘拿來欺負娘的把柄,是家寶用來取笑他的藉口。總而言之,他是他們母子的肉中刺。 「祖父要你掌理申家的產業,你就不該讓娘再那麼忙碌。」申元祿思索著他不該霸住娘親的理由。 申叔華可不是昨天才出生的,兒子小腦袋瓜子的想法怎會猜不出。 「你娘她管了五年,產業裡的進出買賣她是了若指掌,我怎麼可能趕得上她,自然在上軌道之前仍然要倚重她。」他存心氣氣兒子,消消他的氣焰。怎麼說老子是他,哪裡能容忍他爬到他頭上撒野! 申元祿握手成拳,全身緊繃得像防禦外敵入侵的刺蝟一般扎手。 這孩子什麼沒有就是一身的硬骨頭,和他娘一樣。 「你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你娘和我之間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解決。」申叔華好不容易才能和平芯紅取得和解,當然沒有打自己一巴掌的道理。 申元祿的性子就和一頭牛頭犬一樣,咬住了目標死都不肯放手;他不會任由爹爹三言兩語煽動便撒手不管他與娘的事,對於柔弱的娘親他有保護的責任。 「娘有我就夠了,我們之間沒有你存在的餘地。」他將父親排除在外,「你還有姨娘和家寶,他們才是你的家人。」聽完,申叔華挑高了眉毛,對兒子的心態心知肚明。敢情他是在對他抱怨,抱怨這些年來任由他們母子遭人欺壓,他沒有盡到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沒有盡全力的保護他們。 「我對他們一無所知,只有你們母子才是我的家人。」申叔華堅定地保證。 但父子兩人相認不久,申元祿對父親所言無法委以信任。 申叔華明白這事不能急,得日積月累,一點一滴地和他慢慢磨。 他一把抓起枕頭,輕輕地搖晃數下,裡頭藏著石塊、銅塊等東西掉了一地。 「你要是有時間忙這種雕蟲小技,還不如跟著我學學拳腳功夫,搞不好哪一天你不但能以智取,也可以打倒我,到時我會摸摸鼻子走人,再度浪跡天涯。」 這樣的安排一舉數得,不但可以隔離孩子和呂慕星相處,阻止他學到她的古靈精怪,他也能就近保護兒子,不讓有心人士拿沒有防衛能力的孩子當棋子來反制大人。最大的收穫還是他能瞭解兒子的想法,進而取得和平芯紅之間的默契,往重修舊好的路上前進。 申元祿斜眼看著父親,不知他葫蘆裡賣什麼藥。明明知道自己應該拒絕的,可是他提出的條件太誘人,與其坐在桌前,日復一日地讀著諸子百家的學問,還不如練練功夫以後還能保護娘親。 不必聽兒子的回答,申叔華便已知道他的答案。孩子畢竟年幼無知、想法單純,輕輕鬆松地下對了餌就可以引他上鉤,絲毫沒有困難。 目前,擋路的大石已經搞定了一個,剩下的是最為棘手的阻礙。平芯紅是很有個性的,不似小兒般好哄騙,要搞定她難如登蜀道。 但仍難不倒他。他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終能令她感動。 時間可以證明一切。 這些日子以來,吳天浩不但沒能拆散平芯紅和申叔華,他們夫妻的感情似乎更加親密。 現在申府中急的人不只是巧芸,吳天浩也加入了她的行列。他不敢置信原本天大的好機會,居然如流水般悄悄自指縫間流逝。 如今破壞這對夫妻的信任,拉開他們彼此間的隔閡,是迫在眉睫的第一要務。不過卻不能重蹈巧芸的覆轍,他得從平芯紅身上下手。 對失憶的申叔華而言,這份感情比之蛋殼更要脆弱,禁不起重力壓迫,他們自然會如履薄冰般地維持兩人間的友好。既然如此,他更有機會介入其中作梗。 「弟妹辛苦了。」吳天浩體諒的說道。在對她的噓寒問暖方面他所下的功夫,從來未曾偷工減料過。 「不,哪裡。這只是我身為申家媳婦所該做的。」平芯紅冷淡地響應。 她暗呼倒霉,居然和吳天浩狹路相逢,讓他給堵上了。一直以來,他們大多能維持以禮相待的客套,但偶爾由他眼中傳出的意淫,看得她心裡直發毛,除非必要,她不會與他單獨相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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