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皎 > 大腳娘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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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與平芯紅的相遇並非偶然,是出自吳天浩精心設下的局。為了逮著她獨處的時機,花了他不少時間。 她的身邊總是有人圍繞著,不是申叔華帶回家的客人,便是申家的管事,但是最常見到的,便是申叔華本人。 他們夫妻倆從清晨到黃昏,沒有一刻稍離。就連夜晚關起房門之後,他們仍是同室共寢,要說他們仍沒有肌膚相親,那申叔華准是柳下惠轉世。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以申叔華過去的名聲來看,他比較像是蝴蝶轉世,流連花叢忘返。 他們之間,一定有可挑撥之處。俗話說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或許申叔華忘卻了過去的自己,但是本質上他仍是他,還是那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表弟他能回家來真是天大的喜訊,不過他看來沒吃過什麼苦頭,倒是你為申家上下所做的犧牲,他是結草銜環也還不完。」 吳天浩這麼一說,好象對申叔華有所不滿。 要說吳天浩在申家有什麼貢獻,就是他在裡裡外外都與平芯紅站在同一陣線,支持她所做的任何決定。 當然,替她出席那些以她的女人身份不該出現的應酬場合,也是他的權責。為了迎合她,他可是硬撐得很,沒敢花名在外。 他努力到現在可不願真的付諸流水、血本無歸,結局若是人財兩失,那他可就糗大了。 「你不覺得他這一趟回家變得成熟了嗎?」平芯紅挑安全的話題說,沒對他的言外之意多加談論。 「這只是假像,別忘了他人還在失憶中,等哪一天他要是恢復記憶,故態復萌,你不就又回到以前那種以淚洗面的日子。」 這個想法在所有人的腦海裡都曾經出現過,當然也包括平芯紅,但是吳天浩是第一個將之一語道破的人。 「那又如何?」平芯紅語氣平淡,絲毫看不出她有任何的擔憂。「只要公公婆婆高興就好,我沒有任何意見。」 「你該有意見的,而且你也有資格的,不是嗎?」吳天浩情緒激動地說。 不只如此,他還罔顧平芯紅保持距離的願望,一步步向她靠近。 「別說申字號是由你手中振衰起敝,還發揚光大擴大了申家產業版圖,這全是你一個人的功勞,憑什麼他一回家便搶了你的丰采,當個現成的大老闆,坐享你的辛勞。」 與其說他是在為她打抱不平,不如說他是在為自己喪失的利益哀悼。 聽出他語氣中的怨懟,平芯紅的眉不由得攏緊。 「申字號不是我個人便能壯大起來的,是大夥兒為求一口飯吃,胼手胝足地建構出榮景,才有今日的成功。」 她不敢居功並不是因為她的個性使然,而是事實就是如此。不論是管賬簿記之人、在碼頭區出賣勞力的捆工、抑或是在田間揮汗如雨的農人,各有各的職責所在,不論少了誰,都會動搖申家的基礎。 她心心念念地將這個道理教導給兒子申元祿,就是不想他成為一個紈絝子弟,讓申家敗在他手上;申家出了一個申叔華便已足夠,這種能力不必克紹箕裘地傳承下來。 聽了吳天浩的發洩之後,她不禁慶倖她沒讓兒子拜他為師。在本質上他與申叔華是一丘之貉,自尊、自大,少了憐憫愛物之心。 「你是知道的,我這些年……」 沒等他把話說完,平芯紅便出言打斷他的話。 「當然在這之中你也是居功厥偉,若要說申家不可或缺的存在,那就非你莫屬。相公還真得好好的謝謝你,你不僅為商號盡心盡力,還要負起教育家寶的重責大任,都不是簡單的事。」 平芯紅將大帽子一頂頂地往他頭上戴,希望他在得意之餘能拋去癡心妄想,不用再讓她提心吊膽地怕他霸王硬上弓,時時得注意身旁的動靜,搞得她心惶惶的。 「你不知道……」 吳天浩不死心地想向她繼續告白,但是平芯紅打定了主意,不願與他撕破臉。他們還是一家人,將來得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不必反唇相稽讓大家不好過。 「天浩表哥,相公該感謝你的犧牲。當年你若是上京赴考,今日你便可光大你吳家門楣,官拜不只六品,在朝中皇上效力。」 「的確,娘子說得沒錯。」 突如其來的聲音介入,嚇得吳天浩差點腳軟,卻讓平芯紅松了一口氣。 申叔華表現得好象他只是湊巧路過,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他似乎知道她的為難,一個箭步站到她身後,以身體支撐住她。 他的氣勢蓋過吳天浩,幾乎令吳天浩難以正視。也難怪,吳天浩方才的言行是在誘拐人妻,于禮於法都不容,萬一傳了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將毀於一旦。 兩個男人的尊卑消長可見一斑。 今日的申叔華不再是扶不起的阿斗,不再如過往一般,得靠著吳天浩的掩護來為非作歹;他有足夠的見識,知道吳天浩的所作所為並非基於友好善意,而是另有所圖。 一個男子漢怎可容忍別的男人覬覦愛妻,為了捍衛所有權,他有了拋頭顱、灑熱血的覺悟,也樂意如此。 平芯紅值得他這麼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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