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皎 > 大腳娘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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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現在內外煎熬一樣,也是他活該承受的。用手指梳過她披散下來的長髮,感受絲緞般的觸感帶來的撫慰,知道她屬於自己的感覺是如此美好,知道她還願意與自己親近令人安慰。 他全心全意沉浸在她帶來的感受裡,忽略了外在的動靜,沒有察覺到窗外一閃而過的人影以及環繞在他身邊的妒火,足以將侵犯他領域的人、事、物燒成灰燼。 看著他們夫妻有修好的可能,吳天浩氣憤難耐。巧芸的無能讓情勢逆轉為對他不利,但事情並非陷入無可挽救的絕境,他既然能打擊申叔華一次,當然也能有第二次。更甚者,他會確定這第二擊會是致命的一擊,不再讓他有翻身的機會。 猙獰的面目在月色之下令人膽寒,不禁讓人為房內的男女捏一把冷汗;但是閑來無事,掛在樹上看熱鬧的薑鼎舟一行人並沒有插手介入,時機未臻成熟之前,他們不能打草驚蛇,當事人只得自求多福。 躡手躡腳地走進父母所住的房子,申元祿警戒地左右查探一次,確定四下無人了才放下心來。 緩步靠近爹爹的臥榻,他準備再一次的進行報復計劃,誰教他回來和他搶娘親。過去他們母子沒有他也是過得幸福,雖然被姨娘叫雜種,可有母親的安慰,一切都可以忍受。 在認識呂慕星之前,他是個中規中矩的小孩,從來沒想過對別人惡作劇;在她的啟迪下,他以爹爹為目標,展開了一連串的行動。 竄改賬本是個失敗之舉,造成了娘親和管事們的麻煩,不僅沒有害到爹爹,還讓自己徒生罪惡感。這麼一來讓他明白了,惡作劇時不僅目標要確定,行動更要一舉中的,不能危害到無辜者。 他放棄淺簡易為的行動,將攻擊目標鎖定爹爹一人。他對庭院裡隨手可得的蟲子不屑一顧,那種東西嚇嚇娘可以,要對付爹爹這種男人,就像是在隔靴搔癢。 現在他懷裡的東西比蚱蜢、螳螂還要有殺傷力,一定可以讓他吃吃苦頭。 掀開包複枕頭的絲緞,將其下的棉絮挖了個洞,將懷裡叮噹作響的東西一古腦兒地丟了進去,再將枕頭盡力恢復原狀。 丟進枕頭內的東西有鐵釘、銅塊、石頭……等等,種類包羅萬象,是他每日在上學堂途中收集來的;接送他的球兒沒有起疑,只當他是童心未泯愛玩,並未加以干涉,畢竟他從未逾越本分,守著乖寶寶的形象至今。 睡在這些玩意上,包准明天一早爹爹一個頭兩個大,沒有精力再和他搶奪娘親的注意。 這些天來,娘親看到爹爹時,已不再有拒他於千里之外的冷淡,偶爾在她以為沒有人看到時,她會出現神遊恍惚的表情,還會不知道想到什麼似的羞紅了臉,這個時候爹爹多也在場。 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更加厭惡爹爹的存在。 他對父親的身份並沒有任何偏見,只是他有祖父、外公、還有三個舅舅,要說以他們當他成長的榜樣、模範足足有餘,每一個皆比爹爹要有資格,不缺他一個。 別人家皆是仰仗著父親來維持一家生計,父親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存在。但是在申家,掌理事務的是娘,所有人在行動之前,必先諮詢她的意見,遵循著她的決定,爹爹倒成了絆腳石,令其它人無所適從。 一想到這兒,申元祿摒棄了罪惡感,將遭他破壞的枕頭恢復原狀,除非是躺了上去,否則在外觀上要瞧出端倪是不可能的。 這個特製的枕頭,是他對爹爹所盡的「孝道」。有了呂慕星的指導,他的搞怪功力突飛猛進,已經超越一般稚童的水準。 將枕頭上最後一絲縐起撫平,申元祿輕手輕腳地循著原路退出去;但是不消三步,背後即撞上一個堅實的物體。待他一轉頭,差一點沒嚇破膽。 那人可不正是他的爹爹正皺著眉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嗎? 申元祿不確定父親看到了多少,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是被人贓俱獲逮個正著,想賴也賴不掉。 「原來就是你在扯我後腿,難怪遲遲捉不到真凶。」申叔華心中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仍是不免大吃一驚。 他一直以為,這些日子的小災小難,是呂慕星閑來無聊捉弄他好打發時間,卻沒料到是元祿這個小兔崽子在作祟。 「你要千方百計的惡作劇我無話可說,因為你只是個小孩,但是拿賬冊來玩就太過分了。你不僅讓我忙得不可開交,連帶地更讓你娘跟著勞累。」申叔華可以將發生在他身上的事網開一面不予計較,但是就平芯紅的部分,他可就沒有那麼慈悲了。 「你別回來就好了。」積壓多時的情緒,讓申元祿在這時候爆發開來,口不擇言地脫口說出隱藏在心底的話。 申叔華像泥人似的楞住,他不敢相信這個出自他給予的生命,對他是如此憎恨。 「我若沒回來你祖父和奶奶會很傷心的。」他說出一個為人子該有的孝心。 這點即使是小小年紀的申元祿也明白。「可是你在看過祖父和奶奶後就該離去,但是你沒有,還讓他們有不切實際的想法,認為你這次回來便不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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