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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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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突生的想法感到好笑,聞人醉索性也躺了下來,偷得浮生半日閑的靜待這對睜開眼就會讓人氣到跳腳的師兄妹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自恍惚中睜開眼,看見兩張放大到幾乎貼在他鼻前,且笑得不懷好意的面龐時,心跳受驚的險些停止躍動。 聞人醉驚愕的圓睜眼瞳,來回梭巡上方那兩張仍不肯拉開距離的笑顏。 察覺他的神色由驚嚇、怔愕到現在的明顯不悅,玉初生沒興趣捋虎鬚的起身退到一旁。 而常笑歡根本就不在乎聞人醉的臉色多黑、多難看,反而更加貼近地和他大眼瞪小眼。 聞人醉實在想罵人,又怕開口動唇時會不小心觸碰到上方那張粘在他鼻端,揚著使壞笑容的唇。 男人吻男人,那多噁心,他才不要。 既然不能動口,就動手吧。 聞人醉舉起雙手朝常笑歡的胸口靠近想推開他時,他自己便驚慌的連忙退開。 看著落空的雙掌,聞人醉感到莫名不已。 也不過想推開他而已,他見鬼的需要做出那麼大的反應? 該驚慌的人是他才對吧;剛才那一幕若傳了出去,叫他如何在金陵立足。 沒好氣的起身,聞人醉抬首,這才發現,日正當中,他竟然不知不覺睡了一整個上午。 他錯愕回頭望向兩人,見他們無辜的回望,表示錯不在他們,是他自己要等,也是他自己要睡著的。 白白浪費了一個早上,聞人醉想來就一肚子火,想發作,又深覺自己理虧。只能任那團怒火在胸腹間悶燒。 「兩位用膳了嗎?」他想起自己一大早要找他們的原因,口氣不怎麼和善的問。 常笑歡和玉初生早餓得肚子直打鼓,兩人有默契的同時搖頭。 「走吧。」聞人醉冷聲說完,僵著臉步下觀月亭,也不管兩人跟上沒,步伐疾快的朝膳堂走去。 由於已過了午膳時刻,聞人醉又不想浪費時間的等僕傭起灶升火,三人將就的吃著冷掉的剩菜剩飯後,移師聞人醇的寢房。 一進房,常笑歡便走到床旁把了把聞人醇的脈,再自懷中拿出一小青瓷瓶,倒出一粒如血般豔紅的丹丸塞人聞人醇嘴裡後扶起他,坐到他身後運氣助他將丹丸的藥性行遍周身。 「你給他吃的是什麼?」直待常笑歡離開床榻,坐到他對面後,聞人醉才語帶好奇的問。 「凝香丸。暫時能抑制他體內的毒性使其不擴散、發作。」常笑歡提壺替自己倒了杯茶。 「這凝香丸既然有如此作用,昨日怎不見你用?」 常笑歡懶懶抬眼瞥了下疑惑滿臉的聞人醉,又將手邊的茶水一飲而盡,肩頭一聳。「我忘了。」 「啊?」忘了,這種事也能忘。 聞人醉氣煞的瞪著一副事不關己的他,那股想掐死他的衝動又蓬勃萌生。 咬牙咽下殺人的欲望,他硬冷著聲說:「天山雪水我已派人快馬去取,這幾日內便會送到,在這之前,能否勞煩你那尊貴的手先處理醇弟臉上的傷?」 常笑歡聽得猛眨眼,搞不懂他幹麼說得咬牙切齒,一副要執他皮的樣子。 他有說不醫?還是他做了什麼令人誤解他不肯動手醫治的動作? 沒有吧,最多就睡遲了些而已,再說,生膚膏也不在他身上。 「聞人老兄,別一副要咬人的模樣,藥膏又不在我這兒,要咬,咬娃兒去吧,藥膏在她那兒呢。」 半揶揄半嘲諷的話說得聞人醉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偏偏他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是他自己近來煩事多,忘了此事,怨得了誰。 四周氛圍突然凝肅了起來。 在旁喝茶作壁上觀的玉初生知道自己若再不出聲,兩人鐵定會打起來。 「聞人大哥,」地跳到兩人中間,擋住互瞪的視線,「你別那麼心急,娃兒就要替聞人二哥上藥了,只不過,得麻煩聞人大哥先備些紗布還有一盆清水。」 「嗯。」壓下想揍人的衝動,聞人醉揚聲喚來平順。 平順聽完吩咐後,火速下去準備。 此時,一名小廝氣喘吁吁的來到門前道:「莊主,慕容老爺來訪。」 「慕容虎,他來做什麼?」 眉頭一蹙,聞人醉沒心思揣測來人意圖,朝玉初生微點了下頭,理也不理常笑歡即步出房。 而常笑歡則若有所思的直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聞人醉臭著一張臉步進大廳。 正喝著茶的慕容虎一見到他趕忙放下茶杯,起身笑道:「賢侄,你在家。」 賢侄?他何時成了他的賢侄? 聞人醉不屑的微掀唇,對他急欲拉攏彼此關係的熱切笑臉投以冷笑。 「慕容老爺前來有何要事?」沒有客套,他直接問明來意,一副有話快說,說完快滾的不耐神情。 對聞人醉冷漠而疏離到近乎敷衍的態度,慕容虎是氣在心裡口難開。 「前些日子聽聞醇世侄遭惡徒襲擊,今日特來探望,瞭解一下看有否需要世伯幫忙的地方。」 慕容虎說得無比關心,聞人醉一眼就看穿他虛假的好意。 假好心。「醇弟的事,不勞慕容老爺費心。」他譏誚的說完,舉步越過慕容虎。 對他瞬間變得異常難看的臉色,聞人醉心裡有絲暢快。 慕容虎一雙泛黃的虎目死瞪著聞人醉的背,直到他轉身落坐,他馬上換上一副和善的笑臉。 「賢侄,你這麼說豈不是太見外了,雖然世伯對醫術一竅不通,是真的幫不上什麼忙,但你也不能因為如此而拒絕世伯的一片好心啊。」 慕容虎說得好不誠懇,一張肥肉橫生的老臉仿佛真心遭人唾棄般的哀傷。 對他唱作俱佳的演出,聞人醉只有一個感覺想吐。 慕容虎當他是三歲孩童,還是啥都不懂的毛頭小子,真會信他將心捧在他面前嗎? 哼,鬼都不信。 「慕容老爺,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可以省了那套虛情假意,直接道明來意。」 絲毫不留情面的話,說得慕容虎再次變臉。 但也僅一瞬間,他又變回那個笑得很和善、無害的慕容虎。 「賢侄,」他尷尬一笑,似有難言之隱的看了看聞人醉,又看了著立在身畔垂頭不語的女兒。 「賢侄,這是小女瑊兒,快喊人啊I」 他拉了拉自見到聞人醉便低垂蟯首,羞怯不已的慕容瑊。 慕容瑊微微抬首,羞怯的往主位瞄了眼,「聞人大哥。」 還未細看她的容貌,就見她又垂下頭,聞人醉只能瞪著她臊紅的耳,心裡對她實無感覺,甚至有絲莫名的討厭。 而究竟討厭她哪點,他也說不上來。 只隱約感覺,自己討厭這種見人就低頭的姑娘。 嗯?他不一向喜歡嬌羞、溫柔的女子,怎會對她起反感? 他皺了下眉,甩開腦中不切實際的想法,冷著臉看向急切的又在猛扯女兒衣袖的慕容虎。 看到聞人醉眼中濃厚的質疑,慕容虎更加用力的扯著只會臉紅低頭的慕容瑊。 「瑊兒,說話啊!」連個屁也放不出來,能成得了什麼大事。 當初真不該聽橤兒的話,用什麼美人計。美人不抬頭,再美也只有地面看得到,有個屁用。 慕容虎心裡直嘀咕,臉上又不好擺明就是要推銷女兒的樣子,一張老臉僵得有些難看。 慕容瑊的衣袖都快被他扯破了,還是不見她有抬頭的意思。慕容虎氣得想破口大駡,卻不得不忍下。 「賢侄,是這樣的。」放棄要女兒開口的打算,慕容虎索性自己說比較快。「瑊兒自小身子骨就不好,常常一病就得躺上十天半個月,看了不少大夫,也吃了不少名貴藥材,偏就斷不了根,強不了身,至今仍是病娃娃一個。」 他故做感慨的頓了頓,偷瞄了眼聞人醉。見他雖面無表情,卻無不耐之色,才放大膽的接下去說。 「世伯聽聞賢侄請到一位有名的神醫,為了瑊兒的病,世伯不得不拉下老臉來央求賢侄,請那神醫替瑊兒診斷診斷。」 聽完他拉拉雜雜的扯了一堆,聞人醉只有一個想法。 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 就說他沒那麼好心特地來看醇弟,原來是借探病之名行看病之實。 話又說回來,他女兒的病于他何事! 想借人,門都沒有,半刻也不借。 「很抱歉,神醫正在替醇弟療傷,沒空。」 聞人醉拒絕的話才說完,一道帶著戲謔的笑音響起。 「誰說我沒空。」 廳內三人皆望向那正跨進門,一身青色儒衫的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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