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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聞人醉快被這一對師兄妹給氣瘋了。眼角瞥見一抹往外緩移的身影,他立刻移形換位攔人。

  「閣下上哪?」鉗握住他的臂膀,聞人醉的話全從鼻中哼出。

  常笑歡實在不怎麼欣賞眼前他這面目嚴重扭曲變形的醜樣。

  「解手,你要一塊去嗎?」

  一塊去?聞人醉鬆開手。他若一塊去,難保自己不會一時衝動,將他埋人糞坑中。

  常笑歡暗暗偷笑,吐了吐舌,跑到房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開始放聲大笑。

  有了捉弄的對象,也不枉他跑這一趟了。

  莫愁湖,湖水澄澈碧綠,宛如一面明鏡。

  湖畔柳絲隨風飄舞,恰似佳人揚袖起舞。

  如此美景令觀望者神醉不已。

  一聲殺風景的歎息聲幽幽響起。

  「唉!怎麼會這樣呢?」嬌柔的清脆嗓音在晨風中聽來格外惹人憐。

  玉初生小臉皺得像苦瓜,幾乎可以滴出汁來。

  「娃兒,別再折磨你的臉,當心成了小老太婆。」常笑歡受不了的揉著她的臉。

  看了一早的苦瓜臉,他受得了才怪。

  玉初生捉下他的手,惱道;「笑歡哥哥,難道你都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聞人醇還是淨丫頭?」

  「當然是淨師姐,」聞人醇的傷有他們在,有啥可擔心的。

  常笑歡沒好氣的說:「擔心有用嗎?那惹禍精,專生來找麻煩的。」他前後不知替她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他癱進躺椅閉眼假寐。

  玉初生知道他生氣不是沒理由的。

  每次只要倪淨一離開紫金山,要不了多久,他們便會收到她的求救訊號。

  接著,常笑歡就得披星戴月的趕去救人,足跡遍及大江南北。

  而倪淨怎麼也學不乖,讓人救回山,過不了多久又溜下山,然後又要人救。周而復始,是聖人也會發.脾氣,甭說脾氣極怪的常笑歡,要是她,早任倪淨自生自滅了。

  「笑歡哥哥,」玉初生窩坐在躺椅旁,輕搖著椅上像睡著的人。

  常笑歡微睜一眼,「別搖了,咱們下山前我不是告訴鴛師父了嗎?想必他們正在前往濟南的途中,要消息,你也得先有耐性。」

  「你說的我都知道。」將頭枕在他的手臂上,玉初生難過的道。「可我就是會想,想淨師姐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放心,淨丫頭惹禍的本事連閻王都不敢收。」他以手當枕,嘴裡說得輕鬆,心裡卻滿是擔心。

  他瞭解淨丫頭,明白她脾性雖烈,卻從不胡鬧,更不會隨性的使毒傷人。

  想到毒,又讓他想起十八相送。

  十八相送,聞其名會讓人以為內含十八種劇毒。

  其實也對,但只對了一半。

  十八相送真正的意恩是,倪淨在十八歲生辰時做來送給自己的禮物。

  這是她的習慣,自她十二歲以後養成的習慣。

  他還記得自己曾問過倪淨,為何要那麼費事的做禮物送給自己。

  她的回答令他深刻記憶至今。

  「別人都有爹娘疼,淨丫頭沒有,鴛師父疼笑歡哥哥,鴦師父疼玉娃兒,淨丫頭……自己疼自己。」

  她最末微哽的話是最叫他心疼的,所以他回了她一句,「淨丫頭有笑歡哥哥疼。」

  就為了這句話,不管她身處何處,只要她需要,他一定去。

  可這回……常笑歡在心裡沉重地一歎。

  為了解開倪淨自認不受人重視,沒人在乎的心結,他使計讓兩位師父前往濟南,就看他兩人怎麼做了。

  唉,但願那兩個天才師父別白費了他一番苦心才好。

  想也沒用,還是來去做點實際的事吧。

  常笑歡想起身,卻發現玉初生枕在他手臂上,睡著了。

  本想搖醒她,轉念又想,現下也還早,等睡飽了再去做那實際的事也不遲。

  他又重新躺下,一閉上眼,倪淨便浮上眼,腦中也淨是想著她究竟遇上了什麼樣的危險;而聞人醇又是在怎樣的陰錯陽差下中了十八相送。

  隨著思緒飄飛,他的睡意漸濃,在將睡未睡間,忽聞足音,仔細聆聽,那幾不可聞的足音有點熟。

  分辨出來人身份後,常笑歡放心的沉入夢中。

  聞人醉一向早起,今天也不例外。

  例外的是,他沒一頭鑽進書房處理那堆永遠處理不完的公事,反朝常笑歡兩人暫居的荷香水榭走去。

  兩間客房皆撲了空,連花園也不見兩人蹤影。直覺的,他朝築于莫愁湖上,名喚觀月的四角亭行去。

  步上階,他看到他要找的人,只是沒想到會看到兩個睡著的人。

  他繞著一躺一坐的兩人走了一圈,心中不禁浮現問號。

  問客莊客房的床有比觀月亭的躺椅和地板硬嗎?

  怎麼他兩人放著舒服的床不睡,窩在這兒。

  坐在另一把躺椅上,聞人醉想叫醒他們又不忍。

  見兩人臉上都帶著笑,玉初生是純稚而甜美,常笑歡則是寧靜而安心,和他醒著時完全判若兩人。

  細看他的睡顏,發現他的五官陰柔得不似男子。

  嗯?他在想什麼,常笑歡怎可能不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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