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易雪 > 烈火憐心 | 上頁 下頁
十六


  「沒人,大哥不在。」靈弄兒回頭朝她聳了聳肩,隨即摸了摸床被,「冰涼涼的,表示大哥一夜都沒回房睡覺……該不會捺不住寂寞,跟去風流了。」

  最後那只是靈弄兒故意說給官荷心聽的,不過她仍是在心裡禱告,千萬別讓軒轅烈知道她詆毀他,否則她又不知得接受幾天「面繡思過」。天知道,要她靈弄兒整日坐在同一處已屬難了,而軒轅烈竟殘忍地要她拿繡花針刺繡,那還不如教她去死還痛快些。

  提著一顆不知該怎麼面對他的心,在聽到他不在時,著實松了口氣,然而最後的一句話,卻讓官荷心蹙起柳眉,止不住心底一股突湧的妒意。他是否上「尋花坊」和姑娘打情罵俏?她酸溜溜地想。

  隨即,自嘲地澀然一笑,她有什麼資格吃醋?她對他來說不過是個下人,最多,也只能稱得上是替他生個孩子的女人。她什麼都不是,就算他知道真象,她是什麼都不是,只因,在他知道事情真象後,便是她離去之日。

  靈弄兒眨著大眼,不解地看著忽而醋意橫生,忽又滿臉悲傷神色的官荷心。

  她,怎麼啦?不知情為何物的靈弄兒,看了半天是不能理解她忽而轉變的面容。

  在百般不願,又不知如何拒絕下,官荷心很無奈地抱著官無悔,隨靈弄兒和丁劍飛出門逛花燈。

  逛花燈!她哪有心情欣賞花燈?

  十來天了吧!她想,他自那夜離去後,便不曾出現在她眼前。她知道,他是刻意地避開,以免兩人碰面時尷尬,可該避的人似乎是她,而不是他。

  看著眼前那張酷似軒轅烈的小臉,官荷心止不住那一波波襲來的思念,她好想他,真的好想,明明知道不能,也不配想他、念他,卻怎樣也無法控制自己內心的渴望,一眼,只要見他一眼。隨即,她用力地甩甩頭,甩掉那糾纏她十多天,擾亂她心緒的人影。

  官荷心你不配!她告訴自己,不知怎地,眼前忽地飄閃出一幕,她刻意遺忘卻如烙印般深刻,一段令她痛不欲生的醜陋往事。恐懼之心驟然升起,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都過去了,全都過去了,她在心裡不斷地重複念著,睜開眼,迎上一雙關心中帶著好奇的眸子。

  「怎麼,不舒服嗎?」靈弄兒擔心地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

  「沒有。」官荷心搖了搖頭。

  「可你臉色不太好。」

  「有嗎?」官荷心摸著自己的臉頰,微微一笑,「可能是人太多、太擠的關係。」

  是嗎?靈弄兒撤了撇嘴,心裡怏怏地想,都已從街頭擠到快街尾了,不覺這藉口實在太爛了嗎?以為我靈弄兒這麼粗線啊!不過是看她那一閃而過的驚懼,她心悶悶,不回答就算了,幹啥弄個爛理由敷衍?

  靈弄兒噘著嘴,加快腳步地往前繼續擠,她以行動來表示她在生氣,當然,最主要是官荷心沒滿足她的好奇心。

  「她怎麼啦?」看靈弄兒嘟高小嘴,用力地撥開人群,官荷心不解且納悶地問著身側的人。

  「她沒事,甭理她,待會她就會自動回來。」丁劍飛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無所謂,他會無所謂?其實他心裡是緊張得要命,不單是責任,還有一份對她的情,那讓他憂心。

  心口不一!官荷心笑看著他拉長頸子,一雙擔憂的眸子直追隨前頭的人兒,那模樣想教人看不懂都難。輕笑一聲,她推了推他,「快去吧!別忘了她可是你的責任,丁執事。」

  心事被人看穿,還讓人一語雙關地揶揄,丁劍飛俊臉微紅,搔了搔頭,「那你呢?」他是很想、很想追上去,可是又不能丟下官荷心母子。

  「我?」官荷心指了指自己,「我會有什麼事嗎?」

  難說,丁劍飛腳下躊躇著,心也猶豫著,是追還是不追?追那個怕這個,不追,又怕那個出事,真是難啊!

  「快去啊!」官荷心笑著催他。

  「可是……」丁劍飛面有難色。

  「我隨後跟上。」她用空著的手,大力地將他往前推去,「記得,找著了人可得等我,別把我忘了。」

  人家都好心幫他了,他能說不嗎?丁劍飛回頭朝她感激——笑,揮了揮手便往人群裡擠去。

  「二愣子。」官荷心笑著搖了搖頭。

  「悔兒,好看嗎?」她問著懷中看得目不轉睛,張開大嘴巴的小人兒。

  官無悔用力地點點頭,他的笑容,自出了烈焰樓後就沒停過。他的笑,讓官荷心心下一緊,用力地緊抱著他,她感動又愧疚地在他小臉親一下,感動他純真的笑容,愧疚自己從未給他有如此開心又興奮的笑。

  他們兩個哪去了?官荷心辛苦地擠過人群,來到街尾,卻看不到該在那兒等她們母子的人。

  他們不會忘了她吧?她朝四下看了看,怎麼辦?

  再看了四周一眼,站在這兒等,她是不怕,四周雖不如那條設置花燈的街道那麼亮,可也還有幾處商家開門在做生意。問題是,要站多久?她有點沮喪地輕歎。

  看著猛打呵欠的官無悔,官荷心像被傳染似的,也跟著他一起打呵欠。好累,手好酸,她換另一隻手抱。

  等了又等,官荷心覺得不只手酸,連腳也酸,算了,不等了,再等下去天都亮了。

  「唉,自己回去吧!」調整好早已睡著的官無悔,官荷心轉動僵硬的頸子,舉步朝來時中走去。

  走沒兩步,她停了下來。看著眼前依舊擁護的人潮,她翻了個白眼,舉步朝另一條路走去。要她再從原來的街道擠過去,她可不幹,寧可繞道而行,雖然遠了點、暗了點,但無妨。

  走在黑暗的小路上,官荷心咽下一口緊張的口水,雙手緊抱著官無悔,一雙眼睛四處看,就怕暗處跳出個什麼東西來。雖然告訴自己,不要怕,沒什麼好怕的,但她就是感到涼颼颼的,全身寒毛沒來由得直豎。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官荷心咬著牙,抑下心頭的恐懼,加快早已快如跑的步子。走夜路不是頭一回了,為何今夜走起來,會令人感到害怕?

  「宮主,這是個好機會。」紅衣壓低聲道。

  冷若冰環顧四周一眼,輕搖了下頭,「再等會。」

  「宮主。」紅衣低嚷。

  「紅衣,宮主是怕那男人跟在她身後。」紫衣輕蔑的嗤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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