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易雪 > 烈火憐心 | 上頁 下頁
五


  最後,他還是贏了,帶著勝利愉快的神情,抱著官無悔離去,留下她忿恨難平地立在那,有氣無處發。

  穿好了衣裳,她起身至門前,拉開門,一股寒風迎面襲來,令她禁不住地打了個哆嗦,今年的冬天好冷。

  來到她工作的地方,望著比平日多了的兩倍要洗的衣服,官荷心的好心情瞬間灰飛煙滅,有的只是濃濃的愁。

  回想起幼年時光,那種無憂無慮的快樂日子,她幽幽地一歎,都過去了,想再多也不會回來,趕緊工作吧!她輕敲了下腦門兒。

  捧著一堆衣服來到溪邊,蹲下身卷起衣袖,開始她每日的工作。

  好痛!官荷心擰緊眉,吹吹昨日被燙到的手,雖無起水泡,但還是紅腫得只要輕輕一觸,便感疼痛。吹著吹著,她又想到,軒轅烈昨夜離去後又突然折返,只為了忘了將藥膏交給她。

  昨夜回到房裡褪下衣服後,她看到自己身體東一塊、西一塊紅紅的,但不甚嚴重,想必是隔了層衣衫的緣故。不過,他的藥挺管用的,今早再看那些小紅腫時便已消褪大半了,只餘微微的紅。

  看著雙掌紅腫未褪,想必是燙得太嚴重,才會一睡起來,還跟昨夜燙著時一樣,紅腫得像個「紅龜」。

  「唉!」官荷心看了看手,又將視線調往那堆衣服。半晌,她又輕喟歎一聲,認命似地拿起衣服,忍著痛慢慢地洗。

  「你在做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洗得正起勁的官荷心,突聞一低沉的暴喝聲自她身後傳來,讓專心的她結結實實吃了一驚,嚇了一跳。

  她拍了拍遭受驚嚇而亂跳的心,抬起一直低垂的臉,這才發現,溫暖炫目的驕陽,不知何時高掛在她的頭頂上方,散發出熱力,難怪她會愈洗愈熱。

  她回過頭,看清了來人竟是軒轅烈,「大少,悔兒呢?」她以為他是將官無悔帶還給她的。

  看她一雙眼東瞧、西看,就是不著他,他不知怎地,就覺心火上升,「我問你在做什麼?」

  官荷心先是朝他眨著眼,好一會才覺得好笑,「洗衣服啊。」瞎眼了嗎?這麼明顯的事還需問。

  「誰讓你做這些事的?」他口氣不善地問。

  「這是我的工作,是我該做的事。」他是怎麼了?莫名其妙地擺了個臭臉給她看,她在這洗了一上午的衣服,又哪裡去惹到他了?

  聽到她的回答,軒轅烈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氣,穩住不明欲爆的怒氣,他差點忘了,昨晚喬老才同他說她是新來的洗衣婦,而昨夜因有些人回家過年去了,人手不足,所以她才會被調去廚房幫忙。

  「不用洗了。」他舉步走至她身後。

  他愈近,她的頭就仰得愈高,一雙眼睛因強光而微眯了起來,她伸出手遮擋著,「為什麼?」難道是因為昨晚她觸怒他的事?

  「沒為什麼。」他不作正面回答。

  真如她所想一般,他是來請她滾蛋的,思及此,官荷心的臉瞬間黯淡下來,「我知道了。」她一邊起身一邊回道,「我馬上帶著悔兒離開。」甫立起的身子晃了晃。

  軒轅烈見狀下意識地將手一伸,攬住她的腰,「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她扯出一抹虛軟的笑,「可能是蹲得太久,有點暈。」

  女人的小毛病,軒轅烈瞭解地點點頭,突地記起她方才說的話。他皺著眉問:「你要離開?」

  他疑問的語氣,教官荷心不得不抬眼瞧他,「這是你的意思。」她用肯定句回他。

  他?他哪時說過教他們母子離開之類的話?他眯了眯眼,回想兩人方才的對話,好一會,才露出一抹了然的笑,但雖然他想通了,不代表他會開口解釋,「走吧,無悔在等你呢!」

  他不羈的臉正掛著促狹的笑,被他攪在身側的官荷心忘了掙開他,只恨恨地看著他俊逸的側臉,忿忿地瞪著他詭異、討人厭的笑。

  總有一天非打掉你那令人恨得牙癢癢的笑,官荷心陰側側地在心裡暗暗發誓。

  荷花香?是錯覺,還是嗅覺出了問題?軒轅烈蹙了蹙眉,微側偏過頭看著身旁的官荷心。

  昨夜,他抱著黏在他身上的官無悔回房,在好不容易半哄半騙地將官無悔哄睡後,才知自己早已筋疲力竭。

  別看那小傢伙小小年紀,口齒不清、言語不明,纏起人來比手畫腳、伊伊呀呀,想不理他都不行,磨都磨死人了。

  當官無悔終於比累了、說累了,闔上眼睛的那一刹那,軒轅烈有種釋放的解脫感。不過在看到那純真稚童無邪的睡臉時,他笑了,發自內心的笑。

  滿足!他有一種說不上口,既感動又興奮的莫名滿足感。

  不過這種感覺只維持了一下下,他在滿足什麼?官無悔又不是他的孩子。他自嘲地笑了笑,閉上微泛酸澀的眼。

  驀地,他又睜了開來,腦中不斷地出現官荷心的身影,是對她一見錘情,還是她已莫名地進駐在他的心?不是,都不是。他的心早在三年前就已遺失,除非找到那個「她」。

  是她,是官荷心身上有種淡淡的、似有若無的荷花香味,而那味道和「她」一樣。适才不察,是因沒時間,也沒那個空間去理會,現在細細回想起來,好像只要靠近她就會聞到那令他想忘也忘不了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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