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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一驚之下,水仙尋聲望去,就這麼與二哥美麗卻冷絕的目光對在一塊兒,這才猛然想到她正在躲避二哥的追捕……這下死了!

  「這是怎麼回事?」盧睿面無表情地直視闖入的眾人。

  「二……二哥……好久不見……」慌慌張張地抓著掉落在地的衣物,水仙努力要將裸露的玉體包好。

  突然,一件男子外袍罩在她身上,仰首望去她正好與盧睿四目相交。

  「快穿好。」冷冷地丟下話,他的俊顏似有些許鐵青。

  「哦……多謝……」垂下頭,她紅著臉拉上衣襟。

  待她總算勉強遮好了身軀,再抬起頭時盧睿與水陽已用眼神較量上了。

  「你是正議大夫盧睿?」水陽冷然瞪著盧睿,語氣頗為不善。

  拱拱手,盧睿道:「在下正是。」

  將他由上自下溜了幾回,水陽開門見山道:「你必須娶我妹子。」

  太過於直接的言詞,令眾人一時呆愣無法反應。

  「二哥!你說什麼?」水仙驚叫一聲,她覺得自己可能會因受驚過度,而就地昏倒。

  「你不是花娘!」搶在水陽開口前,盧睿狠狠地瞪著水仙,指控道。

  反瞪他一眼,水仙沒好氣道:「我說過我不是,是你不肯信,還將我……嗯……那樣了……」

  「盧睿!你對仙兒做了什麼!」水陽聞言,立刻火爆地厲聲質問。

  若非看在盧睿的身份地位非同小可,他早命人將之剁了喂狗。

  理都不理他,盧睿仍只瞪著水仙,開口便是一陣咆哮:「一個在勾欄院裡的女人,除了會被視為妓女外,還會有別的身份嗎?」

  「你吼我做什麼!誰要你不聽我解釋?」叉起腰,水仙的脾氣也上來了,一股腦的氣忿與失敗感全往盧睿招呼過去。

  「解釋?我到這兒來尋歡作樂,為何必須聽一個花娘多話?」嗤哼聲,他覺得水仙簡直不可理喻。

  「你……」

  「夠了!」水陽厲聲打斷妹子的聲音,兇狠地瞪視盧睿道:「無論如何,你必須給水府一個交代,否則別怪咱們上奏皇上定奪!」

  「什麼交代?我盧睿無愧於天地之間,要奏報皇上就去吧!『理』不一定會站在光祿大夫那一邊!」一甩袖,盧睿忿忿自水陽身側離去。

  真是倒了百輩子霉!他恨恨的想,卻不自覺回首又望了水仙一眼。

  她纖柔嬌軀包在他寬大的外袍中,盈盈荏荏,有如一株在水邊綻放的水仙花……純潔而美麗不可方物,十分扣人心弦。

  「我該死的中邪了!」低罵了聲,他扭頭又走。

  他該對她氣忿的,這莫名其妙的一晚,全是因她而起。與崔苑的較量他看來是輸定了……一想到崔苑的嘲笑,他的心情更加惡劣。

  於是也不和同伴打個招呼,便直接離開了迎春閣。

  ***

  一腳踹開書房的門,盧睿氣衝衝地走入,身上的朝服未褪,該是剛自宮中上完朝回來。

  「天理不彰!」他忿恨地低吼,雙手緊握成拳,努力壓抑怒火。

  「真該死的!」忍不住又罵了句,肝火不住上揚。

  他不懷疑自己有可能在青年少壯的時候,因過度氣忿而亡斃。不過在那之前,他非得先將始作俑者拆解成天地間的塵煙!

  為什麼他必須在滿朝文武前,被光祿大夫父子三人合參一筆,當堂抖出他上勾欄院的事?更別說還被形容成個急色鬼,存心侵犯水家小姐清白……豈有此理!他「存心」侵犯?哈!分明是那女人扮成花娘,被誤會了也是活該!

  怎知,那父子三人對此事絕口不提,這下可好!他被當朝下賜婚,七日內必須迎水家小姐過門!

  「豈有此理!真是沒天理了!」越想越氣,他大步走到桌邊,抓起筆沾了墨,在紙上揮撒出一片狂草。

  「好字!」贊好聲驀地傳來,還加上數聲掌聲。

  抬首望去,盧睿皮笑肉不笑地一彎唇。「李兄,你來看望小弟,或是來取笑人的?」

  「我好奇事情的始末,便來了。」李緣對他言語中的敵意毫不在意,反腳勾來張椅子,便坐下了。

  「水家小姐扮男裝上勾欄院玩樂,陰錯陽差下被我誤認為花娘,就這樣。」三、二句交代完一切,盧睿放下手中的筆,瞪著李緣,趕人的意圖極明顯。

  故作不見,李緣笑睇他道:「倒也不是你的錯,何不同皇上講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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