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羽凡 > 情詩無名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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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母親還在為了無情拋下女兒的負心男子憤慨不已,卻沒有料到女兒竟然已是又在為了另一個可能更加負心的男子傷神。 世間感情原本就如此多變嗎?褚友梅問著電話那端的母親: 「媽,如果,我說……假如我又愛錯了人,那怎麼辦?」她還有一個十年可以耗嗎? 「不會啦!」遠在中部的母親用宏亮的聲音明快地制止她的烏鴉嘴。「阿梅,你又不是前世沒積德、今生沒燒香的,哪有那麼衰啦!」 有的時候,褚友梅實在是很佩服自己母親不知由何而生的樂觀。 「可是,媽!世界上除了老爸,真的還有不負心的男人嗎?」她很懷疑這個可能性。要不然,為什麼她隨隨便便就又撞上一個大爛人呢? 而被女兒認為是獨佔了世界上惟一一個不負心男人的母親,竟在電話那端露出了神秘兮兮的得意笑聲。 「白癡女兒!天下烏鴉一般黑——你不會挑一隻灰的啊!」 嘎?這是什麼比喻? 長這麼大,褚友梅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老爸竟然是一隻灰色的烏鴉。 耳邊聽著母親絮絮叨叨著家裡的近況,旋轉著手邊的地球儀,褚友梅輕輕地將它由美國撥回臺灣的位置。用手指輕點著水藍色球體上那小的可憐的一點,她決定要小心地遠離那只簡直是黑得發亮的壞烏鴉! 第五章 人們願意永遠記得的,是傳說中屬於美麗的那一部分。 而身為某段傳說的見證者們,則往往都有一種奇特的使命感,好像是非要維護那傳說中曾經如夢似幻的存在,也許實際上早已是凋零了的美麗。 就算褚友梅刻意想要澄空自己的心,然而她的耳朵卻沒有不聽的權利。 「……算起來,友梅那時你應該還只是個高中生吧。」員工餐廳裡,褚友梅與夏筱倩的桌旁竟莫名其妙地擠了許多聞風而來,原都僅是點頭之交的男女。 什麼那時這時、高中小學的?褚友梅的神經簡直粗到令夏筱倩自歎弗如。 身為流言中郎大醫師新的最佳女主角的她,面不改色的吃下熱騰騰的酸辣湯餃,既然有人要提供午間娛樂,褚友梅索性乖乖地聽起戲來。 「那時,葉曉吟是我們學校心理系的系花,其實以她的氣質,當上校花也都是綽綽有餘。喔!對了,友梅你知道吧,她就是郎醫師的亡妻……」 被人特別點名,聽得並不特別認真的褚友梅只好乖乖地點頭。 美麗的人事物誰不愛看呢?其實褚友梅本身也很愛欣賞在校園當中這些風靡一時,系花、校花級的麗色女子的丰姿,與伴隨著她們的繽紛故事。 只是,故事雖然通常繽紛,但是結局卻未必總是綺麗。 「那時,已經是醫學系高年級的郎醫師在一場迎新舞會中遇見了她之後,簡直是驚為天人。大家也都知道,郎醫師條件太好,向來不是個定得下心的人,可是,自從認識了葉曉吟之後,他就完全不一樣了……」 流言中總是不乏這些英雄美人之類的人物,只是,為什麼褚友梅要被迫聽這些郎世雲過去的戀愛故事呢?不過大家顯然都覺得她有必須一聽的義務。 「為了追求葉曉吟,郎醫師寫了無數首動人的情詩,而其中幾首甚至在當年打敗了眾文學院的敵手,被選為年度文學獎的得獎詩作呢!唉……友梅,郎醫師有寫詩給你嗎?」 這些人在想些什麼?難道想要印證今昔的不同嗎?他們所不知道的是,郎世雲既沒有任何寫詩給她的理由,而她這輩子也絕對不會再被任何爛詩欺騙了! 再說基本上,只要他不把啤酒罐再往她頭上扔,她就謝天謝地了。看見褚友梅搖搖頭,大家又都是惋惜地歎了一大口氣。「噢,他的詩多感人啊!充滿了感性與年少的憂鬱,我們那時都期盼他們能夠永遠……這麼說,友梅你不會介意吧?」 感性與憂鬱?這是哪門子噁心兮兮的特質啊? 怔忡中,褚友梅驀然想起郎世雲的笑容。 同一時間的外科病房 「方太太,你的傷口復原得很好,再過一、兩天應該就可以準備出院了。」 「這一床為什麼還沒有換藥……」郎世雲飛快的沿床巡察、記錄。 可憐的他,最近已是忙到連中午稍事休息的時間也完全沒有了,而英挺的臉上可笑的賤狗瘀青雖然已經褪去,卻換上了永遠消褪不掉的熊貓眼袋。 郎世雲已經不記得上次自己這樣忙得團團轉是什麼時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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