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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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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令君印驀地從心口湧上一股痛楚,痛得令她幾乎軟倒在地。 「為什麼?為什麼你非要這樣逼我不可?」一出聲,人已崩潰,眼淚止不住地奔流。 「那麼,你又為何要讓我如此痛苦?為何說著不愛我,心底卻不是這樣想。若你真不愛我,我也可以死心,你為什麼偏偏要口是心非地折磨我?」昕岑聽著君印軟弱的話語,頹然地鬆開手,悲恨地向她怒吼。 她痛苦,難道他不痛嗎?這場愛戀中,受傷最深重的該是他吧! 君印無言地垂頭凝視著手中鋒利的刀芒,一個異常強大的念頭,頃刻間飛入腦中,軟弱的她只能順從。 「那麼,如果我不在就好了,是不?」她忽地抬頭向他,喃喃地說了一段任誰也沒聽清的話,而後向著昕岑,綻出一朵奇異美麗的笑。 昕岑說的一句也沒錯,她是愛他的。分明害怕他的一切,卻也同時愛著他。可她沒有愛他的勇氣,甚至沒有明說怕他的勇氣。 「什麼?」昕岑直覺她神情有異,卻想不出是何原因。 「永不見了。」 君印不知哪來的力量,掙脫昕岑的箝制。快捷地反轉匕首,毫不猶豫地往頸間抹去。 在感覺到痛之前,她只看到昕岑混合著愕然與憤怒,愛恨交織的眼眸。其餘的,她再也看不見。 但一陣衝擊後,感到疼痛的卻不是頸間,而是拿著匕首的手腕和面頰。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僅是腦中昏昏的好難受,半晌,她方感覺她倒在師太的懷中。師太眼神無比地嚴厲,像是在責難她。 遲疑了一會兒,她才意識到她被昕岑打了一掌,亦打掉手中的匕首。思及此,君印緩緩撫上被打的臉頰,感到火燒似的疼,心口梗塞著什麼,說不出亦排解不去。 「你……」昕岑瞪著被他打倒在地的君印,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無法責備她有尋死的念頭,因為最先想死的人是他,可是他怎能就這樣任她去。這個世間本已太無趣,若再少了她的存在,他還有什麼活下去的理由。 他撿起匕首,迅即還入刀鞘收進懷內,不讓君印有機會再傷害自己一次。 「君印,別想太多,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世上不是只有死這一條路。」 師太歎了口氣,語氣回復一貫的平和,只是眼中仍存有嚴厲怒氣,自盡之人,是無法修得正果的,君印是她自小帶大,自然不希望君印落得那樣的下場。 師太見君印神志恍惚,而昕岑暴怒不已,只得將她交給其餘女尼,起身面對。「皇上,貧尼想請你先行下山,您的傷口得先醫治。」她以一徑的平和安定,看著昕岑慌亂的神色。 昕岑沒回方圓師太的話,緊緊皺起眉頸,似在思慮該不該離去。 「就算您在這裡,也沒有任何助益,只會使君印更心煩意亂;不如請您到山腳下等上一晚,明晨,再上山來。現已三更了,離天亮也沒多少時間,皇上還有什麼不肯的?」方圓師太盡力說服昕岑先行下山,若他在這裡,她自無法好好地勸服君印,方圓師太打算讓君印安穩的睡上一覺,待她醒後,心情平靜時,再同她談談,看她終究要不要這段感情。 昕岑思考了良久,眸光始終不離坐倒地上、神情呆滯的君印。最後,仍是點頭停止息了。 「我送您下山。」她並非要監視昕岑的行動,而是想向他談談君印的事。 她雖知君印也愛戀著他,但私心裡,她仍希望君印能剃頭出家。君印這生的劫難太過沉重,她不願君印後世仍有悲苦的一生。昕岑自也明白方圓師太的意思,略點了頭,同意她來送行。 「先讓她到後面禪房睡上一覺,我回來後再做打算。」得到昕岑應允,她向抱著君印的女尼吩咐道。 「我天亮再上來,你別想再尋死。」昕岑本想向君印發怒,卻見她一臉憔悴,出口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許多。 君印聞聲抬頭,空洞的眸子在空中幾番搜索後,定定地鎖住昕岑的。小口微張,欲言又止了片刻,才喃喃道:「再見了。」 字音微弱得令人不知她究竟想表達什麼,而她的眸子似隱藏著什麼秘密,卻期盼他能知覺。 聽著君印的話,昕岑緊鎖起眉,心頭有說不出的難過,梗塞在胸口久久不散。這般的君印,飄忽得如一縷幽魂,只怕一別開眼,就是恒久的消失。 「皇上,走吧。」見他呆然,方圓師太輕聲提醒。 「嗯。」昕岑含糊地應了聲,目光就是離不開君印。 君印到底想說什麼!又試圖向他傳達什麼?為什麼她的眼神像在求救,又不願他救她? 「皇上。」未察覺異狀的方圓師太,再度催促道。 昕岑仍只是點點頭,沒有任何行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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