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顏淨 > 至情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
|
|
君印一心驚,閃身躲入師太身後,只怯怯地探出半個身子,就如同幼時一般,師太是她永恆的堡壘。 昕岑緩步向前,看著怯儒的君印,再轉向平和自信的方圓師太,嘴角掛著冷殘的微笑。 「我想我的來意,大家都很清楚,不用我再多說。」昕岑瞪視著方圓師太,怒火則指向師太身後的君印。 「老尼愚昧,不明白皇上的心思。」方圓師太氣定神閑地看著昕岑,在她眼前,昕岑的怒氣反像小孩子在耍脾氣。 昕岑卻一反常態地沉下怒氣,冷靜相對。 「我想就利用這個機會,把我和君印的關係說清楚。」昕岑冷笑了下說道。 「我愛君印,而君印對我也有相同的心思,這一點你我都很明白,師太又何必充當壞人,介入我和她之間呢?」 聞一言,君印怔了一下,他為何能說得如此自信?明明在他面前,她總是冷淡自若,為何他仍可以察覺她的心念意動? 「皇上說得未免太過自信了,若君印真的有心跟你,此刻她又怎會在定國庵中,應在皇宮大內準備婚禮才對呀!」師太聲音雖不大,卻恰好擊中昕岑的傷處。 「所以我來請師太應允我和君印的婚事,君印自幼是你拉拔大的,我和她之間若要有了什麼,不跟你說一聲,總是過意不去。」他的眸底漫著異常冷冽的光芒。 他不再希冀君印坦然面對這感情,只是單純甚至冷漠地說出命令,可心底,卻仍是痛楚,只因仍是想要她的心啊——想要她的心甘情願,她的一生相隨。 對於他的話,方圓師太沒有作聲,只是回頭看著君印。見君印眸中的迷惘,她也只能搖頭歎息。 「君印,你怎麼說?」這樁事中,君印和昕岑才是主角,她只是個客串人物罷了,結局自然要自主角自行抉擇。 「我願出家為尼,一生為家人償其債。」君印無法承受昕岑噬人的目光,刻意避開看著方圓師太答得堅定無悔。 「你就這樣想離開我,」聞言的俄頃,昕岑激動得一個箭步向前,試圖想拉住君印。 見他靠近,君印未曾細想,直覺地向後退去,誰知她身後就是神桌蒲團,撞擊之下,她腳一滑,便跌坐在地上。 昕岑看著她的閃躲,驀地一愣,什麼也說不出來。眸中的冷殘憤恨,全都換為深刻入骨的傷楚。 而才從驚愕中清醒的君印,對著他一臉傷痛的臉,亦只能無聲地看著。 「你就這麼怕我?」經過幾近永恆的時間,昕岑才勉強擠出這句話,眸中的悲傷多於一切。一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君印不敢留在他身邊,不是因為不愛。不因為她口中的那些身分地位,僅是單純的怕他。 他就只曾對不起君印這一件事,可這件事卻令君印永遠都怕他,他怎麼做都更改不了這個事實。 不管君印是否愛他,不管世人接不接受他娶一個平民女子為後,她都不敢接近。 「你是因為怕我,所以才逃到這裡。」像是給自己個肯定的答案,他站立的身影仿佛將要倒下。 君印答不出心底的是,也說不來安慰的否定,緊抿著發白的唇瓣,而淚就這麼無聲地落下,一滴滴地,仿佛落下的是她的心頭血。 「皇上,你這又是何必呢?」方圓師太溫文的聲音,適時地插入兩人之間。不料昕岑卻一抬手將她推開,瞧也不瞧師太一眼。緩慢地,從懷中拿出一柄短短的匕首。 「那當初為什麼不殺了我?我不是說過,這柄匕首能讓你弑君無罪。」昕岑的話中,沒有張狂沒有霸氣,有的只是深刻的愁緒。 「殺人本就有罪,無論是用什麼形式,傷害別人都是不應當之事。」君印表面答得靜然無波,實則狠狠地背叛了她的心和他的期望,她始終都不肯承認,她是愛著他的。 「我死了不好嗎?就再也不會有個人日日夜夜的煩亂你的思緒;就不會有個人,口口聲聲的說你是他的。你大可遵從原先所想,一輩子在庵中度過。」他漸漸激動了起來。 君印只能無依地搖晃著頭,她怎可能傷他? 昕岑卻不理會她的意願,強將她的右手拉來,硬是將匕首塞入她手中。 「皇上……」方圓師太心下一驚,昕岑的激烈反應,是她所不曾預料的。她甚不知接下來,君印會不會真的下手殺他。 君印錯愕地任由昕岑抓緊,將手中的匕首抵住他的心口。 「只要你稍稍用點力,我就會死了。你就再也不用害怕了。」昕岑忽地放柔語氣,像在哄騙孩子般,要君印殺了他。 「不……不要。」君印極力地抗拒著,卻怎麼使勁也抽不回手。 昕岑漾著溫柔似水的笑容,凝視著君印的驚惶。「為什麼不要,你不是希望能幹靜的在庵中度過一生嗎?只要我還活著,我定要你在我身邊,如果你不希望這樣,那就殺了我,只要這樣……」 說著他稍一用力,讓鋒利的刀尖,穿透重重衣料,鮮紅色的稠濃流液,點點滲出衣外。而他仍似無所感,面帶笑意。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