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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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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荊禦弦嗎?」思考能力暫失,她只好向他尋求答案。 「你說呢?」他跨步走向她,長指挑起她微抖的下顎。「真的不認得我了?」 他的動作輕浮、言語輕佻,眼底還有掩蓋不住的恨意。這個人究竟是誰?「我認得,但是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回京城了嗎?」她想先問出他的來意再慢慢推敲。 再度看向他,杜銀箏忍不住打起哆嗦,他身上所散發的冷冽氣息冰寒得令她不住顫抖,臉頰及嘴唇亦因此而變得蒼白無色。 望著瞪視著他的清澈大眼,荊禦弦的拇指撫過她略顯消瘦的粉頰,並俯身到她面前,刻意將氣息呼在她臉上,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輕顫。 「我是回來……」他邪邪一笑。「討債的。」 他話中的複雜涵義,若是他不打算說明,杜銀箏恐怕是一輩子也不會懂。 「討債?」在他的氣息下,杜銀箏覺得自己虛弱得簡直就要昏過去。「我……我欠了你什麼?」 發覺她顫抖得更加厲害,他冷笑道:「我以為那以個多月的相處,已經足夠讓你適應我了。」他仍是輕笑,是冷酷得教人害怕」 盯著他深沉的眸底,杜銀箏對他眼中那簇憤恨的光芒感到不解與懼怕。「你別碰我!」本能的想逃開,她伸手想拍掉握住她下巴的大手,卻反被他擒握在手中。反手一帶,她已經被他扣在懷中動彈不得。 「我說過了,我是來向你討債的,」輕柔的氣息在她耳畔吹拂,讓她不寒而慄。 從小到大,娘親和兩位師姐總是溫柔的呵護她,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而即使是後來她自個兒決定四處走唱遊歷,也還是受到店家、客人們的疼惜。她從未受過這種威脅。 「我欠了你什麼?我還就是了,你放開我……」她已無力掙扎,反正怎麼樣也逃不掉。 被他判若兩人的模樣駭著,再加上期盼了二個月的重逢竟是這種光景,杜銀箏難過得連眼淚都掉不下來。 「那很好。」荊禦弦望著她蒼白的麗顏,眼中閃過的不忍與疼憐不僅眼簾低垂的杜銀箏沒瞧見,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 「我要來討的債務——就是你!」 月明星稀,此刻杜銀箏的心裡有如窗外寒風般蕭瑟寒涼。 「你說我欠你的就是我自己?」瞠大水眸,她開始在記憶中搜尋有關這個「債務」的回憶。 「想不起來?」他俯身貼近她的臉頰,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只容得下她凌亂落在臉前的細發。「還是你根本就不曉得?」 又來了,他老是說一些她好像應該懂,但其實她是一點也聽不懂的話。 「我是記得……咱們離開京城時你說過的話。」 當時他說,若她付不出他要的價碼,她得一輩子當他的下人,而她當時也應允了;只是,後來兩人相處愉快,他也沒再提起這檔事,她也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她還是太天真呵! 「我懂了,你是來討債的。」 聽著她重複他的話,那依然甜美卻已無生氣的聲音有如風中的柳絮,飄渺而不定。 「也許你還是對你所背負的債務不太瞭解。」他的眼神依舊閃著憤恨,冷酷的聲音不帶一絲柔情。 她不可置信的瞪著他。「我已經沒什麼可再給你的了。」除了她自己的心和尊嚴,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我才說你仍然不夠瞭解。」荊禦弦環著她腰際的臂膀收緊了些,逼使她不得不去感受他的鼻息。 「從現在起,你的人、你的心、你的一切,全都是我的。」 他憑什麼這麼說!杜銀箏被他狂妄的話語惹火,恨不得甩開他的箝制,賞他一個火辣巴掌。「就算要我一輩子當下人,你能控制的也只有我的自由,其他的休想」 即使她大半個心早已在不知不覺中交到他的手上…… 荊禦弦看著她氣紅的俏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憐的銀箏,你果然被蒙在鼓裡。」他擒住她身子的手突地一松,任由她跌坐在地上。「的確,你欠我的沒有那麼多。只不過,你得連你母親所欠的一起還給我。」 娘?娘欠了他什麼? 「你胡說!我娘已經過世六年了,她哪裡會欠你什麼!」 「杜綺繡逼死了我娘。」 短短的、冷冷的一句話,讓杜銀箏好不容易回復的些許血色又逃逸無蹤。 「你當然不曉得,我當時也只有八歲,你根本尚未出生。」直挺挺的站在窗前,他冷峻的臉龐依然有一絲喪親的劇痛。「我爹當年見到你娘之後,便執意要迎娶她進門,但是我祖母嚴厲拒絕,還說除非我娘死,否則荊家別想要有第二個荊夫人。從那之後,我爹便想盡辦法要置我娘于死地。我不明白他到底將結髮數年的妻子置於何地?難道杜綺繡就真的比我們母子重要嗎?有好幾次,我娘總是在瀕死的邊緣掙扎。她說過,其實到了這般地步,她死了是比活著好,可是她不能丟下我不管,她是為了我才這樣戰戰兢兢的活著,是為了我,不是為了我爹,更不是為了要和你娘爭寵?」 杜銀箏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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