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席月紗 > 沙場秋點兵 >
四十一


  殷夙傲勾起唇角,「敗就是敗,將軍何必追問理由。」

  封寂海靜靜看著他的笑容許久,擰眉疑惑地問:「難道你不怕死?」

  他大笑了起來,「怕什麼?就算我怕死,將軍何嘗不怕殺了我無法對人交代?」

  想到心中的那個女人,封寂海黯然退後了一步,冷然回答,「長月國現在的確不會殺了殷將軍,但若是落日國不肯付出代價,那麼就沒有這麼舒服的待遇了,而就算是在下,也保不住將軍。」

  說完他離開了營帳,殷夙效低頭看了一下身上的血跡,嗤笑了一聲。可笑的長月士兵啊,怕被人看到他受傷影響交易,只打會被衣服遮住的部位,這般的行為不禁讓他想起了千蘿。

  一樣是武將,凌千蘿無疑是個連敵人都欽佩的人,封寂海一樣是個令人佩服的人,卻少了那種近乎頑固的正氣,因為在他的心中也是有個可以讓他放棄原則的女人吧。

  千蘿,你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呢?無論是落日國的那些朝臣,還是封寂海都不是好對付的,你會來嗎?能順利救走我嗎?

  一向帶著譏諷的妖瞳呈現一絲柔軟。他有些想念千蘿了,即便是殘缺的千蘿也好,他想念她,從七年前開始就一直想念至今。

  封寂海率領大軍站在峽谷的一端,峽谷地兩邊的山壁上站著密集的弓箭手。他在等著落日國把交換的物資運來,整整幾千車的糧草和贖金,足夠長月國舒舒服服地度過好幾個冬天了。

  這樣的地勢即使落日國毀信進攻,也會如進入口袋的猛虎被上下夾擊。

  殷夙傲被綁在囚車上一根粗而高大的木樁上,穿著整齊的衣物下是皮開肉綻的傷痕。這樣的安排,就算戰亂中有人想救他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這同時也是屈辱,整個長月國的士兵都看到了這名被綁在半空中的昔日沙場鬼將。

  但是顯然這樣的安排是多餘的,牛車一輛輛依約出現了,車上滿載著物資蹣跚而來。

  殷夙傲望著蔓延的牛車隊伍,他在尋找那個該出現的人,可是沒有,難道他輸了?千蘿徹底地垮掉,沒有任何鬥志了,或者說他的命也不足以讓千蘿為了他振奮?

  封寂海滿意地看著牛群走近,用旗示意那些趕車的人退下,讓牛車自己過來,畢竟能安全的得到物資是最好的。

  每一輛牛車前來,長月國的士兵就把牛趕至軍隊後面。殷夙傲卻冷笑了。落日國那票一心等他死的官員們,怎麼可能同意拿這些換一個人,還是換一個恨之入骨的人。

  這一定是個圈套,可惜他註定是這個圈套下的犧牲品了。抿緊的薄唇扯出笑意,記得當初和流影一起出發的時候,流影問過他,單獨出門去邊境尋馬一旦出事怎麼辦?

  他沒有回答,直到看到了千蘿的白練,他忽然湧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千蘿心裡有一點點他,那麼得知他出事時會不會在意?或者為他重新找回信心?

  可是看來他賭輸了。

  牛群幾乎充塞了整個峽谷,看來落日國很老實的交納了所有的贖金。陳飛揚悄悄地靠近囚車,邪笑著望著他,「殷夙傲,你的死期到了!」

  封寂海聽到了,皺眉喝下他,「歸隊,不許胡言!」

  陳飛揚冷哼回答,「封將軍,我可是奉女皇的命令辦事,女皇親自下旨交易完畢務必殺了殷夙傲。」

  封寂海大怒,「閉嘴,我等豈能做背信之人。」

  可是下一刻,他的面前多了一面聖旨,和長月女皇親筆寫的書信。她和落日國幾個老臣做交易,無論出於任何考慮都必須殺了殷夙傲。

  殷夙傲也看到了書信,他譏諷地看著一臉震驚的封寂海。這就是所謂的國,權力一開始就沒有什麼信義可言,可悲這些盡忠國家的武將,為些不入流的理由浴血奮戰。

  「怎麼,要殺我?」挑眉問還在猶豫的封寂海,殷夙傲笑得挑釁。

  封寂海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但是他們眼前的牛群卻開始發生騷動,在遙遠的盡頭似乎有什麼在晃動。

  「怎麼回事?穩住!」封寂海縱馬讓士兵加快旁邊的牛群疏散,同時揮令讓山上的士兵警戒。

  可這些措施顯然對暴躁的牛群沒用,彷佛潮水一般,遠處的牛群忽然發狂的衝擊著前面的牛車,這樣連鎖下來,長月大軍的陣形被沖得散亂。

  封寂海馬上明白了,什麼牛車送贖金,不過是騙局。想不到沒了殷夙傲,落日國大軍居然還有這樣的智謀,落日國果然藏龍臥虎。

  不過現在得先離開這裡,前排士兵已經倒下一片了,這樣下去士兵們會被越來越發狂的牛群踐踏而死。

  「撤,順著牛群撤!」只要撤出峽谷就安全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