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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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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香香……他記憶中的她,仍然清晰。 明明已拒絕了她,此刻卻後悔了,還想回頭帶她一起走……但可能麼? 他能帶著她沒命奔波、遭人追殺?或者乾脆丟開段嫣然,只要自己好就好? 兩者他都做不到,雖然他真的後悔了。應該在訣別前再看香香一眼,他當初怎會捨得不見她? 「你在睡覺呀?」一道陌生的嗓音掠過耳邊。 段惜鈺渾身乏力,無法看清是誰在身旁。當他往下墜的時候,突然打橫裡伸出一雙手,硬是拉住了他的身體。 「人家是尋死!」另一道聲音響起。「你問這什麼蠢問題!」 「嗯?他的確不像睡著了。」抱著段惜鈺的人帶他離開峭壁。 段惜鈺閉起酸楚的雙眼,交談聲卻不停的在耳邊飄蕩,令他難以清靜。 他被迫睜開眼,周圍竟換了個地方,他已在別處——眼前是一片綠地,再往前有座屋子,屋內有個庭院,曲橋和小溪。 他不知被誰帶到了何處? 「我不在峨眉山?」段惜鈺茫然的問著抱著他的人,懷疑自己是否昏迷太久。 「你仍在峨眉山啊!」那人走進一座亭子,將段惜鈺放到亭內的躺椅上。「此處是峨眉山最偏僻的地方,外人難以接近。」 段惜鈺注視此人,驚訝道:「你是……」 對方居然是數年前就退隱江湖的前輩,他朝向亭外喊道:「司徒你過來!我救了一個說話帶中原口音的人,你瞧你認識與否?」 段惜鈺眼皮沉重,閉目片刻,半晌有人搖醒他。 「段惜鈺,醒一醒!」那人問旁人。「你看他的臉有救嗎?我記得他很漂亮,才幾年不見,怎麼臉就毀了?」 段惜鈺困倦的瞧了瞧那人。「司徒前輩,你也在這?」 「此地是我一些朋友退隱的休養之處,我在此借宿。」 「香香她……」段惜鈺倏地清醒,忽然有個荒謬的念頭,他心裡想念的人會出現。「我剛在金頂上看見她……」 「呵!那是佛光。金頂不時會有彩光出現,因附近廟宇多,經人渲染,將此異象稱為佛光。你是因看見香香而墜崖?」 「……不是香香?」段惜鈺不知自己說話的表情充滿了無助。 「我曾見過佛光,是一個光環,裡面有人影,對不對?」司徒問段惜鈺,見他頜首,於是接著說:「其實光環反映的是你的身影。或許你過於思念某人,便將自己的影子想成了她的模樣。」 段惜鈺聽著,臉色迷茫。「我以為……」 還是沒機會再見她一回……這是他的選擇。本來誰也動搖不了的決心,此刻卻讓他心魂俱碎。 「先休息一下,你太累了。」徒喂他喝了一口溫水,道:「你的傷我們會處理。」 段惜鈺點頭,手心有點濕,一張笑靨在腦中浮現,使他心跳加速。 亭外的小橋邊有幾人經過,嘻笑談唱,奏起各自的樂器,瞬間美妙的樂音飄散在空氣中——「你們小聲點,有客人。」司徒守在段惜鈺身旁與同伴檢視他的傷勢,一邊提醒奏樂的那夥人。 「怪了,司徒你在我們家還沒這麼知禮數呢?」數落聲自遠處傳來。 「沒關係,前輩。」段惜鈺笑道。「樂曲十分動聽……」他望向那些離開武林許久的知名人物。「我,是彈不出來了。」 他唯一能給香香的,只有不再彈情歌了。驀地他胸口痛不可遏,段惜鈺捂住心窩,一口血湧到了嘴邊。 「段惜鈺?」司徒詫異的問旁人:「他得了什麼怪病?方才沒吐血,現下怎麼突然發作了?」 「沒事,不是病。」旁人診斷:「他是過於激動,以致真氣失控血氣逆流。」 遠處那群奏樂的人心情極佳,開口第一句便是「問世間情為何物」。 「天南地北雙飛客……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 一字一句如刀劃過段惜鈺的身軀,他已流不出血,只好落淚。 「……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暖風吹,萬山如沉睡,陽光透過雲縫射入段惜鈺半睜的眼。 天地之間,猶如神女不慎撒落的胭脂膏粉,染得雲霓絢爛斑駁。 「香香……真想讓你看見,此時此刻的蒼穹多美麗。」他合上濕潤的雙眸,眼角的淚滑過嘴邊的血…… 金陵的冬天寒風冰冶。香香懶散呵氣,眺望遠方。日子仍得過下去,再傷心也必須熬過。 段惜鈺離開之後,她變得喜歡爬上屋頂,仰望遼闊的天空,幻想雲朵是他的輪廓。 金陵沒有海,所以她見不到水天一色的景致;因此她無法知道,雲與海究竟會不會有相合的一天? 「小姐,消息傳到了!段惜鈺帶段嫣然入娥眉山將她交由……」稟告情況的人是司寇家優秀的探子。 香香點頭示意聽見了。段嫣然被交給誰看管她不關心,只想知道,接下去段惜鈺有何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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