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雪海 > 心抹微雲 | 上頁 下頁
二十七


  凌祥對澍清的事略知一二,一心期待大考完後,能風風光光的迎娶佳人,卻沒想佳人不識才,反嫌棄他無財而另改他嫁,可想他是何等的傷心和難過。

  「微雲,這幾天他一直都是這副德行嗎?」凌祥將微雲拉到一套問話。

  她點頭,紅了眼眶。「都是我不好,嘴笨,沒有將事情委婉的說出來,因而傷到澍清哥的心。」

  「不是你的錯,任誰做這種傳聲筒都不討好。」

  「祥二哥,再這樣下去,我怕他會積郁成疾。」微雲愁著一張臉。

  「你別擔心,澍清不是那種沒出息的人,他不過是一時為情所困,過一陣子就會想通。」

  「希望如此。」

  「微雲,我看得出來你很關心澍清,你喜歡他吧?」凌祥試探的問。

  「我當然喜歡澍清少爺啦,他是很好的人,不應該受這種痛苦。」微雲不想在他人面前洩露對澍清的感情,於是避重就輕的說。

  「其實有你這位善解人意的好妹子陪在身邊,他又何必執著那個已經註定不屬於自己的人呢。」

  凌祥的話在微雲心湖蕩起不少的漣漪,她低眉垂眼,綺思不斷,幻想著有一天他發現最愛他的人就是一直守在身邊的她,到時候他會接受她嗎?

  「祥二哥,剛認了一個妹子,就不要兄弟了嗎?」澍清見他們兩人在一旁喝喝私語,頗吃味的插話。

  「怎麼?我和微雲好,你就吃醋了。」凌祥戲謔的笑說:「會吃別的女人的醋,這表示你的情傷已經無礙。微雲,你就不必替他擔心了。」

  微雲害臊的微抬眼願澍清,正好他的目光也朝她這裡看過來,兩人四目交會,她怕自己承受不住這眼神而泄了心事,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

  「湯冷了,我去熱一熱。」微雲捧起那碗湯往廚房走去。

  「澍清,說真的,為兄很羡慕你。」凌祥一臉開心的說。

  「羡慕?」澍清淡然的說:「像我這樣功名未竟、兩袖清風的窮書生,連未婚妻都嫌棄,不懂祥二哥羡慕我什麼?」

  「澍清,未婚妻負你又怎麼樣?換得微雲這個解語花陪在身旁不好嗎?你想想,並非每一個男人都有這樣的機緣。」凌祥表面上是勸澍清,其實是另有私心,他對微雲一見傾心,想趁此多瞭解他們之間是否只是兄妹之情?是者,君子不奪人所愛,若否,他就可以毫無顧忌的跟微雲多親近。

  「就如凌二哥所說的,她是可人的解語花。」澍清飲酒一杯,沉吟半晌,才又說:「我和微雲從小就認識,她總是張著那對大眼睛,靜靜凝眸聆聽你說話,在她面前永遠不需隱藏任何情緒,自然而然會將心裡的話全數對她傾吐。」

  「我感覺得出來你對微雲的情感很特別,我想經過這一次感情重創,你可以考慮把感情寄託在她身上。」凌祥目光炯炯盯著他,故意這麼說。

  清雲怔了一下,神情不自然。「別胡說,微雲一直都是我的好妹子。」

  「真的是妹子?」凌祥慎重其事的又問一遍。

  「這……」澍清支吾,不願再針對這事回答。

  「澍清,你真的只把她當妹子?」凌祥想再一次確定。

  「妹子就是妹子,難道還有假的嗎?」清雲悶的又喝了一杯。

  「太好了,值得為這個妹子浮一大白。」凌祥開懷的連喝三杯。

  微雲重新將熱湯端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們聊的開心,心裡也跟著高興起來。

  「說什麼?這麼開心?」

  「這是說你。」凌祥再也不需有任何顧忌,他的目光直接的、熱烈的對她傳達心意。

  凌祥的眼神令微雲不安,她有心回避。「酒不夠了,我再去幫你打酒。」

  「不用了,有酒有詩卻無歌,有點美中不足。」凌祥不改富豪子弟的玩樂氣息,興致一來便順口提出這個建議,「澍清,我們何不移樽就移到怡紅院聽雙雙唱曲兒來補這個不足。」

  「一切聽凌二哥安排。」澍清無不可的說。

  「不能去。」微雲堅決的反對,豎眉含嗔的瞪得凌祥暗叫一聲壞了,剛才一高興,竟脫口提出這個鬼主意,這下准叫她對他的印象大打折扣,還以為他是個花心大少。

  「微雲,別掃祥二哥的興,我們去那裡只是聽曲、解悶而已。只可惜你是女孩,否則就可以跟我們一道去,那雙雙姑娘的曲子唱的真動聽。」

  「誰稀罕去。」一提到怡紅院,她就滿臉不屑。「祥二哥,澍清哥是來京城考試的,不是來尋花問柳,你不該三番兩次的帶他去那種地方。」

  「清雲,瞧我三杯黃湯下肚就犯糊塗了。你考期在即,是全力衝刺的關鍵時刻,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還帶你胡天胡地的玩樂,幸好有微雲在一旁提醒著。」

  澍清察覺凌祥一心討好微雲,這司馬昭之心明眼人一見即知,他本該替微雲高興,但不知怎地,竟覺得惱。

  「哼!我功名求給誰看啊?祥二哥,人生難得好興致,真該及時行樂。走,現在就去怡紅院。」

  「澍清哥,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呢?家鄉的老夫人聽了不知道有多難過。」微雲極力勸阻。

  「澍清,還是聽微雲的話,不要去了。」凌祥順著她的意反勸澍清。

  「我的事哪裡輪到她來管!」澍清負氣似的瞧也不瞧微雲一眼,拉著凌祥就往外走。

  心事轆轆,輾轉難眠,這夜裡微雲來來回回起身不知凡幾,最後一次坐起來,朝窗那頭一覷,曙色初透,眼看天就要亮了。

  澍清哥竟然夜宿花柳,徹夜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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