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小佛 > 又是風起時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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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拿了,芝茵剛走,她給我捶了半天,暖水袋也是剛灌的。」 徐克維把暖水袋放在徐老太太腿上,站起來。「媽,該去睡了。」 「一點都不困,躺下也睡不著,克維,芝茵說,蓓蓓這兩天感冒,你明天去看看她。」 「蓓蓓感冒了?」徐克維擔心的坐下來,「嚴重不嚴重?」 「大概沒什麼吧!這個月的生活費,你給芝茵沒有?」 「給了。」 徐克維摸出一根煙,閉著眼睛,吸了一口。 「芝茵二十八了吧?」 「嗯。」 「其實,不要要求得太多,她倒也是個不錯的女孩。」 「媽,很晚了,我看你去睡吧!」 「我跟你說睡不著,你老催我幹什麼?」 兒子對芝茵的反應冷漠,她心底就有股踏實的感覺,兒子還是自己的,完全是自己的。但,兒子到底三十一了,實在也該叫芝茵正式進這個家門了。徐老太太心裡實在是矛盾的,揉揉額角,歎了口氣。 「好了,不跟你嘮叨了,我去睡了。」 扶徐老太太進房間,幫著拉上被子,熄掉燈,再關上門。這是徐老太太上床時,徐克維一定做的一件事。 走出徐老太太的房間,徐克維沒有換衣服洗澡,坐在客廳,連抽了兩根煙;李芝茵、女兒蓓蓓、母親的病,一起糾纏在煙霧中,徐克維覺得自己被這幾件連在一塊的事,騷擾得得不到一絲清靜。一揮手,看到袖管上的電話號碼,有個衝動的意念想即刻打個電話,聽聽清徹與安寧的聲音;但,只是一秒鐘的掙扎,徐克維就放棄了,因為老年人最怕睡著了被吵醒。徐克維捺熄煙,站了起來,走進浴室。 一分不差,羅若珈騎著摩托車趕到那家北歐式的咖啡店,走進去,徐克維已經到了,還是整整齊齊的西裝,打著時興的領帶。 如果包紮傷口那次也算的話,這才第三次見面,可是,羅若珈一坐下來,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老友,一個認識很久、很久的老友。 「你很喜歡自己搞得像個做生意的老闆什麼的。」羅若珈指了指徐克維的西裝,歪著臉笑。 「有這麼俗氣?」 「沒有嗎?」 「可能被你不幸言中了。」 羅若珈睜大眼睛。「怎麼?你真是個商人呀?」 「你何不稱商人企業家什麼的?」徐克維哈哈的笑著。 「我的天!」羅若珈拍拍額頭,「我終於有個俗氣的朋友了。」 「看走眼了是不?」 「大走特走。」羅若珈又拍一次額頭。 「不過我這個商人不算太壞,還很有點商業道德觀。」徐克維靠近身子望著羅若珈:「要不要來接近他?他會表現很多優點給你看。」 羅若珈手撐住下巴,迎接正視過來的目光。「接近那個俗氣的商人?」 「不算太俗氣的商人。」 「怎麼接近他?」 「不要拒絕他任何一個約會。」 「這麼簡單?」 「複雜的在後面。」 「會怎麼樣?」 「很危險,你會被那個俗氣的商人愛上。」 從耳根先熱起,然後,羅若珈覺得喉管澀,一種灼熱的感覺,在所有的神經裡蔓延、持續。羅若珈端起咖啡,身子往後靠,張開乾澀的口,不自然的笑著。「哈——,我們又在演文藝片了。」 講完,徐克維沒有接腔,愣直的望著羅若珈。 羅若珈覺得喉管愈來愈乾澀,揚揚手,聳聳肩,喝口咖啡,又是一個不自然的笑。 「喂,再借我一根煙吧!一共欠你兩根了。」 接過煙,羅若珈抽煙的姿勢並不帥,還沒命的嗆了一大口,眼淚都嗆出來了。 徐克維把手帕遞上去,愛憐的望著。 「你不是自稱抽煙很帥嗎?」 「我是指當我一個人窩在家裡的時候。」 講完,又嗆了一口,徐克維笑著搖搖頭,把大半截煙搶過來。 「太不帥了,放棄吧!」 似乎是屈辱,又似乎是很微妙的溫熱,羅若珈被奇怪的感覺衝擊著,來不及搶回來,徐克維已經把煙頭捺熄了。 又是一段目光接觸的時刻,徐克維粗眉下的眼睛,注視著羅若珈逐漸不再慌亂的黑色眼球。徐克維毫不隱瞞的暴露出一種屬於濃烈的激情,這是一道拒擋不住的波流,這道波流包圍著羅若珈,撼動中,另有靜穆的莊嚴相互纏繞,這是極高貴的情愫,置身於這個境況,令你感覺是種毫無暇疵的美。 「我喜歡你。」 羅若珈移動一下頸子,一股熾熱的氣息在喉管哽著。 「被我嚇壞了?」 「被我自己嚇壞了。」羅若珈恢復了自若:「我居然有吸引力叫一個只見過我三次的人說這樣的話。」 「你不曉得你令男人動心?」 「哪一種男人?」 「我是其中的一種。」 「你看走眼了。」羅若珈輕鬆的笑起來:「你沒眼光。」 「你不太有自信。」 「哪一方面?」 「對男人。」 「從沒有人說我令他們動心。」 「你抗拒別人。」徐克維補了一句:「你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寒意太濃。」 「我該改善嗎?」 「你認為必要嗎?」 「去勾引更多男人,使他們動心?」 「忙得過來嗎?」 「我沒這樣的能力。」 「你真的很美。」 羅若珈眼珠一翻,嘴角浸著一份甜甜的喜悅。 「你又看走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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