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小佛 > 又是風起時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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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誰能忍耐!當時我一句話不跟他多說,上去就是一拳,那個老黑比我還高一個頭,比力量他要強得多,但那時候,民族意識的推動是無限的,我的牙被打歪了。不過,那個老黑卻倒在地上起不來。」 「以後那個黑人有沒有找那個香港僑生麻煩?」 「他還敢?」徐克維鼻子一哼:「美國這個民族只相信強者,你在他面前,站得比他高,他就服你。」 「後來他叫不叫香港僑生小東方了?」 「第二天就改口稱周先生了。」 不只老黑,不只美國人,任何人都信服強者。 羅若珈突然覺得這個大個子的男人,不止一百八十五公分。 「怎麼樣?」徐克維笑著露出那顆歪牙:「這顆歪牙,還可愛吧?」 「要別人告訴你嗎?」羅若珈笑著回答。 這是間北歐式的咖啡店,氣氛古典而寧靜,每張桌子上放著一隻蠟燭,暈暈的,十分柔美,羅若珈那雙冰涼的眼睛,在燭光中映在徐克維眼裡,強烈的造成一種醉心的吸引。三十一歲了,接觸過各式各樣的女人,各式各樣的感情,但,這麼強烈的擾著心緒,是罕有的。 羅若珈感覺出自己被濃烈的注視,手從桌面拉回來,隨便找了個話題。 「你回臺灣多久了?」 「三年了。」徐克維恢復了灑脫,指了指羅若珈:「談你吧!」 「談我?我很簡單,學校畢業以後,一直就在報社做事,很順利,也很平穩,偶而,回家看看爸爸。」羅若珈手一攤:「這就是全部。」 「回家看爸爸!怎麼?不跟家人住在一起?」 「沒什麼好奇怪的,有一個合不來的繼母,我們彼此容不下對方。」 「你父親呢?他不反對你一個女孩子單獨住外面?」 「他是一個為難的角色,但,沒辦法,這總比同一個屋簷下,天天起衝突好多了,是不?」 「你個性很強。」 「我脾氣很壞。」羅若珈馬上糾正,「脾氣壞的人,往往別人會認為是個性強,其實,差別很大呢!」 「我還是覺得你是個個性很強的女孩。」 「好吧!不糾正你了,說個性強也不錯,這樣會叫別人覺得我很性格。」羅若珈攤著手,搖看腦袋:「其實,還真有很多人說我性格呢!笑死人了,我只不過少說了兩句話,他們就低個腦袋叫:羅若珈這女孩呀!見人愛理不理,冷冷漠漠的,可真性格。這些人滑不滑稽!你想不想讓別人講你性格?那麼從明天開始,你見人就來個不理不睬。」 徐克維當真喜歡這個女孩了,誰說她冷漠!徐克維欣賞的望著,由衷有一股愛憐。 「收到反效果呢?」徐克維笑著噴出一口煙。 「那——你笨嘛!」羅若珈身子湊向前:「喂,借我一根煙吧!」 「怎麼,想學壞習慣?」 「我一直覺得抽煙是一件很帥的事,你相不相信,我一個人窩在家裡的時候,拿煙的樣子,你不曉得,才帥呢!」 「說謊被逮到了,剛才我問你要不要煙,你還一本正經的搖頭呢!」 「哈——我才會裝呢,其實呀!我做作得很咧!」羅若珈開懷的笑,補了一句:「我做作得很高級,看都看不出來,上段了。」 今天的羅若珈,話多得反常,那雙冰涼的眼睛,一直蕩漾著生動的笑意。徐克維時而加上一句,時而爆出宏亮的笑聲,兩個人一直到服務生過來吹蠟燭,告訴他們,打烊的時候了,才意猶未盡的出了咖啡店。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騎摩托車來的。」 「你騎摩托車?」徐克維不相信的看了看四周。 「很稀奇吧?」羅若珈走到摩托車旁,從車後座裡取出一頂毛線帽:「也沒什麼奇怪的,買不起汽車,只好買摩托車。」 徐克維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羅若珈戴上毛線帽,發動引擎,車就要開了,伸出一隻手,摸摸自己的下巴。 「給我個電話號碼吧!臺北有一百多萬人口,巧合的百分比太難得了。」 羅若珈沒有掩飾等待這句話的喜悅,呵了呵被冷風吹凍的手,掏出了筆。 「寫在那兒?」 身上沒有半張紙,徐克維卷起西裝袖,拉出米色的襯衫袖管。「這兒。」 「這兒?洗不掉哦!」 「洗掉幹嘛?」 羅若珈放下手,歪著臉。「這太像文藝片了。」 「就演一次吧!」 拉過袖管,羅若珈在乾淨的米色料子上,重重的寫上了電話號碼。 「晚上跟早晨我都在。」 丟下這句話,羅若珈的車子唰地沖了出去。徐克維直望著那輛紅色的摩托車,看都看不見了,才招手叫來計程車。 回到家,徐老太太還坐在客廳,徐克維連忙上去,坐到母親旁邊。 「媽,你怎麼不睡呢?不要等我嘛?關節怎麼樣!怎麼不蓋條氊子!我去拿條氊子來。」 徐老太太拉住兒子,捶了捶膝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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