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小佛 > 天鵝與風箏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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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開程不敢肯定,他的兒子,他那儒雅,帶貴族氣質的兒子,可以一屁股坐在行人如織的階梯上。 他,瞠目了。 「我認為你最好現在就站起來。」 羅勁白當然還是尊敬他的父親。 他站起來了。 「我對你只是失望。」 羅開程相當、相當不以為然地望著兒子。 「希望你不要讓我絕望。」 羅開程的目光,抗拒相信,這是他兒子。 「像一個貧民區養大的孩子──時間不長,但,你變得很快。」 「該我說一句話好嗎?」 羅勁白沒有變,他的態度、他的神情,還有羅開程所謂的貴族氣質。 「我還是那天離開的我,而且,更像我。」羅勁白如以往般,恭敬地對父親說話。「你說過,我像祖父的孫子。爸爸,你太清楚我的本質了。也許我這一身廉價衣服你看不慣,也許坐石階你厭惡,可是,這不是我的改變,因為,我一個月只拿一萬二的薪水,我沒辦法有多餘的錢去顧慮這些。」 現在,該羅勁白滔滔不絕了。 「我的穿著沒有影響我的工作能力,也沒有影響我老闆對我工作成績的滿意。」羅勁白態度恭敬,但言詞鋒利。 「在你沒有放棄要求我做一個你要的兒子之前,我不考慮回去。」 羅開程充滿權威、尊嚴的臉,就象被打了一耳光,毫無防備的一耳光。 「如果爸爸容許的話,我可以去看望媽。」 「不必!」 羅開程忘了他重視的身份與風度。 他吼叫得周遭的人,都回望他。 「不必」兩個字一出口,他猶如按了電鈕的彈簧,多看一眼兒子的容納力都沒有,忿憤、傲然,全身血液狂沖地掉頭走了。 羅勁白點了根煙。 他坐回石階。 深深地吸進,深深地吐出來。 一根完了,又接一根。 正在回法國的一張報價單,坐在羅勁白旁邊的一位男同事,翻著報紙,無限感慨地對忙碌的羅勁白念報上的新聞。 「真是全世界最厲害的賭博,搞期貨可以一夜之間,變成巨富、也可以一夜之間,輸得當褲子。」 羅勁白敷衍地抬了抬頭,繼續工作。 突然,羅勁白低下的頭又抬起來了,指著同事手上的報紙。 「有期貨的案子?」 「這麼大條新聞你都沒注意?」 男同事彈了彈新聞紙。 「崔氏機構──」 連坐位都沒離開,聽到崔氏機構四個字,羅勁白一把搶過報紙。 「喂!羊癲瘋啊,搶什麼嘛。」 羅勁白根本聽不到他的同事在講些什麼? 社會版鬥大的頭條標題,噴射進羅勁白驚慌的兩隻眼裡、──崔氏機構一夕倒塌,繼系人崔蝶兮,期貨抵押,瀕臨破產…… 羅勁白是狂奔出去的。 丟下報價單。丟下辦公室同事不解困思的疑惑。 攔了部計程車,羅勁白直沖崔家。 他滿腦子崔蝶兮,一夕倒塌?老天!那個連期貨叫什麼都不懂的崔蝶兮,那個弱得能擰出水來的崔蝶兮,她如何應付? 到了崔家,平時,嗓門大點,都有回聲的客廳,擠滿了人。 全是記者,男的、女的。 閃光燈像槍管噴出來的火,崔蝶兮猶如趴伏在一張葉子上的小昆蟲,而,那張葉子,卻危險地漂滾在波動的湖泊裡。 羅勁白強力地排開人群擠過去。 他聽到崔蝶兮受驚、哀弱的聲音,反復地,手足無措地回答一句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看到由人群中擠進來的羅勁白,崔蝶兮就像找到上帝的羔羊、找到母親的嬰孩,哀弱的聲音,得到解救般,反而發不出來了。 她忘記了人群、忘記了記者,眼淚一下子傾瀉在她被驚嚇的臉頰。 她投撲進羅勁白的雙臂。 死牢、緊捉著羅勁白。 一陣騷動,閃光燈,機關槍般發射著。 這是好新聞。 這是記者們意外的收穫。 「勁白──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別怕,別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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