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玄小佛 > 天鵝與風箏 | 上頁 下頁
八


  要不是金錢這個東西實在太迷人,陳致先還真不忍心對崔蝶兮懷著如此醜惡的陰謀。有誰狠得下心去傷崔蝶兮?

  從小至大,崔蝶兮就柔順、乖巧、懂理、有分寸,對陳致先這位長輩,真可以用敬愛這兩個字來形容。

  坐在崔家廣闊、整理得十分漂亮的花園小亭裡,陳致先在心中複習了一遍準備好的臺詞。

  崔蝶兮端了銀制的託盤,裡面有水果和咖啡。

  清柔的陽光,照著遠遠走近的崔蝶兮,就像一個從不犯罪的天使。

  小圓領的襯衫,天空藍的斜裙,盈盈的步伐踩在草坪上,她那亡父的悲痛,已經換上少許的開朗了。

  「姨媽怎麼沒來呢?」

  「家裡忙嘛。」

  崔蝶兮細白的小手,熟練地替陳致先倒咖啡。

  「幾顆糖?」

  「三顆。」

  「從前爸爸只放一顆。」

  崔蝶兮加了糖,將咖啡端給陳致先。

  「味道如何?」

  「好極了,你可以去開咖啡店了。」

  「姨父忘了從前爸爸只喝我燒的咖啡?」

  「蝶兮。」

  陳致先開始練了許久的臺詞了。

  「你還要活下去,不能總是這個樣子。」

  崔蝶兮淺淺地露出細細、白白、晶瑩的牙。

  「姨父沒發現我變了嗎?」

  陳致先這才注意今天的崔蝶兮確實有些不同。

  「爸爸遺書上要我幫他做件事。」

  喝了口咖啡,崔蝶兮的臉上,淺淺地泛出一種滿足。

  「爸爸為我活了二十一年,我卻沒分擔過他什麼。曾經我恨他心中除了我,還愛另一個女兒,現在;我原諒他了。

  我開始渴望找到我的妹妹。」

  崔蝶兮那雙無邪的眼睛,透著喜悅。

  「我並不孤獨,這個世界,還有一個人跟我流著相同的血液。你相信嗎?我居然很興奮爸爸在外面偷生了一個女兒。」

  「你這樣想就對啦。」

  陳致先醜惡的心態裡,露出慈祥的面孔。

  「那天我和你姨媽是太衝動了點,總是想到名譽問題,回家後,冷靜下來,也認為該把那個淪落在外面的孩子找回來,一方面是你爸爸的遺願,一方面你也有個親人互相照應。」

  「可是到哪找呢?除了姓名,一點線索都沒有。」

  「這個交給姨父。」

  陳致先拍拍崔蝶兮的手。

  「姨父今天就是來幫你這個忙的,不管多困難,那怕是翻遍了每一寸土地,我也要找到她們。」

  「謝謝姨父。」

  崔蝶兮感激得像小孩似的,雀躍地捉著陳致先。

  「姨父一定要馬上進行,愈快愈好,我幾乎要迫不及地看到她。」

  第一關陳致先是成功了。

  對付崔蝶兮就如同對付一個尚未成年的兒童,真可謂易如反掌。

  陳致先離開後,丁嫂一邊收拾咖啡具,一邊就忍不住嘮叨了。

  「我看不順眼你姨父。」

  「為什麼呢?他又沒得罪你。」

  「他不是好東西。」

  「丁嫂,不要對他有偏見嘛,你知道他跟我的關係有親近嗎?」

  崔蝶兮故意繞著彎,帶些撒嬌地。

  「他是我爸爸的太太的妹妹的丈夫,他是我的親戚呢。」

  「親戚又怎麼樣?」

  丁嫂重重地將咖啡杯往託盤裡放。

  「窮人沒親戚,你聽過這句話嗎?你呀!咖啡是燒得好,但咖啡一罐多少錢你都不曉得,唉!我真是擔心喲,把你賣了,你還謝謝人家呢。」

  崔蝶兮根本懶得聽丁嫂的話,她的心中充滿了快樂,她在等她的妹妹,等她在這個世界上,關係最親,血液相同的人出現。

  羅開程按了電話對講機,按到他六號辦公間,六號辦公間就是他的兒子,而奸滑的羅開程,他的兒子不是別人,正是幾天前,因撞車而遇到一個夢幻公主的羅勁白。羅勁白對父親除了敬愛,還帶著相當程度的崇拜,在法律界,任何棘手,任何別的律師辦不到,解決不了的案件,到了羅開程手上,極少不做到迎刃而解這四個字。念大學,羅勁白第一志願就是法律系。

  他嚮往做為一個他父親那樣的律師。

  而;他對他的父親所認識的一切,幾乎是錯誤。他永遠想像不到,他到底有一個如何表裡不一致的父親。

  輕敲了父親的門,羅勁白恭敬地坐到旁邊。

  羅開程正在翻案子的卷宗,他抽出了其中的兩份。

  「這個叫李桂香和朱琳琳的案子你不用管了。」

  「爸爸的意思──?」

  「我親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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