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小佛 > 天鵝與風箏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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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致先夫婦傻得幾乎瘋了,睜大眼、張大口,像遽間腦子裡丟進了顆炸彈,炸得神志混淆了。 一直在悲傷與對父親不原諒的崔蝶兮,頓然似獲得新的生存力量,她的臉上,出現這段日子來,從未有的明朗。 「──我會找到她們,我一定要找到她們。」 崔蝶兮將羅勁白的姓名、電話給了修護廠的老闆,正要離開,老遠就看見羅勁白巧合地出現了。 羅勁白是個整潔、儒雅的男孩,崔蝶兮幾乎忘記他什麼長相了,那天;崔蝶兮是不可能有任何悠閒的好情緒,去看清楚一個陌生人的。 「你是──羅勁白先生?」 羅勁白相當有教養,露出來的微笑,都帶滿了好環境訓練出來的好風度。「你一直沒給我電話,可是;少了車就像少了兩條腿;實在不方便,我只好自己過來看看了。」 「真是對不起。」 崔蝶兮抱歉中有些責備自己的疏忽。 「我正交待修護廠通知你,我最近忙一點──,沒有給你電話,我──」羅勁白很少見過一個女孩羞澀,含蓄到講話的聲音,都隱藏著膽怯,像受到什麼驚嚇似的。 偷偷望了羅勁白一眼,崔蝶兮有如做錯事般,急速地掉開目光。 「我──,你的車修好了,完全沒問題了,我──,害你這幾天沒車用;──真是抱歉,──再見。」 一講完,崔蝶兮就像個小學生般地低著頭走了。 她是太單純了,從來她就沒有與男孩獨處的機會,尤其面對的是一個從不認識的男孩。 羅勁白也是年輕的,一個離開校門沒幾年的二十六歲男孩,但;他實在驚訝這個已經十分開放的社會,竟會有一張這麼三十年代的面孔。 純潔得近乎無邪的眸子,雪白得仿佛從不被陽光照射到的皮膚,還有;說一句話,就泛紅的臉頰。羅勁白懷疑這個時代怎麼可能產生這樣的女孩? 盈弱纖瘦的背影像一朵輕雲,遊浮地離開了羅勁白的視線。 他一直站在那,當然;他不可能戲劇到就這樣去愛上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女孩給羅勁白留下一個似夢般的微妙幻覺。 不只是羅勁白,任何一個男孩,當他有機會接觸到崔蝶兮這樣的女孩,都控制不住要去表現他的勇敢。尤其;她那雙眼睛,那雙幽黑、無邪甚而無助無依的迷惘,男孩是肯去給予的。 而羅勁白是個男孩,是個年輕男孩,是個也祈望美麗愛情裡,出現嬌弱公主的男孩。羅開程可以算臺北數一、數二的名牌大律師。能找到他,由他親自處理的法律困厄,絕不是普通案件。 在羅開程的律師事務所裡,光看那占地百餘坪的面積,考究的人員編制,他在律師界的地位,你就可以去想像了。 陳致先已經與羅開程談了近兩個鐘頭了。 每談兩句,陳致先就歎氣、拍桌。 羅開程點了根煙,他那兩隻在法律裡身經百戰的銳利眼睛,瀏覽著懊惱的陳致先。「只有一個辦法可以使你合法得到另一半的遺產。」 氣餒的陳致先終於振奮了。 「什麼辦法?」 「我們合作。」 「你快說什麼辦法呀?」 羅開程的背脊往旋轉椅一靠。 「不過;那筆遺產,對我也是個誘惑。」 「老兄,這還有什麼話說呢?我一定重謝你的。」 「重謝我?」 羅開程眯起了他銳利的目光。 「你忘了所有遺產歸屬的證明是誰做見證?」 「你的意思──」 「我們對半分。」 「你──」 陳致先拉長臉了。 「太過分了吧?對半分的數目有多龐大你清楚嗎?」 「如果它不龐大怎麼吸引我知法犯法?」 陳致先又再度氣餒地虛癱在那了,隔了好一陣子,陳致先咬著牙,憤恨而又無奈地同意了。 「算你祖宗積德,給你揀了便宜。說吧,什麼辦法?」 「去找個女孩。」 陳致先跳了起來,張大了口。 羅開程沒事般地噴著煙霧。 「崔老已經死了,崔蝶兮也沒見過那個叫陸寒的,除非埋在山上的那個人又復活了。」「還有個母親叫陸梅心呀?」 「也找一個。」 「身份證明呢?」 羅開程像憐憫一個無知的白癡,輕視地搖搖頭。 「致先老弟,我羅開程之所以值得分那一半的價值是什麼你還不清楚嗎?」陳致先不甘願的心態,總算在這句話裡得到了少許的平衡。 他趨向前,伸出手,對這項陰謀,露出了多日來舒展的笑容。 「就這麼決定。」 「你知,我知,包括家人,都不可以透露。」 「放心,那麼──,那對母女怎麼找?」 「一切我來策劃,你等著分錢。」 兩隻手又一次握了握,充滿了勝利在望的得意。 「只有件事你必須做。」 「什麼事?」 「去關心崔蝶兮,讓她知道你比她還急著要找到那個陸寒。」 陳致先詭意地笑了,他真的佩服羅開程精密的頭腦,分一半又怎麼樣?總比一毛都沒有好,不是嗎? 陳致先陰鬱的心情,此刻;開朗得像正午的陽光,又亮又狂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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