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雪蛙 > 巧取莽郎心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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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天湛回身疾走,氣息粗重,試圖壓抑自心底深處不斷湧上的酸溜情緒。 玉容?慕容?怎麼沒有發現過他們兩人名字中的玄機? 一個絕豔,一個俊美,兩人同坐溪浚,是多麼賞心悅目的一幅畫,多麼相稱的一對。 她的笑容,那麼絕美,那麼甜蜜;她的眼,如此善語,如此燦爛;她的動作,是他從未見過的純稚;她的表情,卻依舊那般靈慧;他們兩人的打鬧,看來如此默契十足不!不該心痛,不該難過,他本來就配不上她,她也不屬於他,讓她得回自己的幸福愛戀,最好! 但是他心中氾濫洶湧的情緒該怎麼辦? 他不想承認,也不應該承認,那滿心的痛楚,叫做……嫉妒~「天湛——」 他知道,他沒有資格嫉妒,因為他本來就沒有資格與她並提匹配~既然如此,就別再挑動他的心、它的情意,不要再夜夜流淚,讓他心疼。 「天湛!」慕容在他後頭,遠遠地追著。 它的腳步太快,她跟不上,一個踉蹌讓她撲跌在地,又馬上起身追趕。 他試圖忽略她的叫喊,試圖忽略她追他不及的狼狙。 別再喚他,也別再喊他了,他不想聽,也不想再感受這種心疼。 這幾日的夜晚,她總是在屋外,望著他的住屋直到睡著,任由霜露侵襲。 他總怕她染上風寒,顧不得想與她保持距離的念頭,將她抱回屋內安寢。 夜夜如此,令他不禁懷疑,她是否是故意的?懷中的她是否真是睡著的? 他雖然懷疑,卻也擔心她,矛盾的情緒,含著竊喜與不應該有的希冀……不該嫉妒的,他知道—— 可是……可是……該死的!她為何能笑得那麼甜,讓他心痛到不能自己! 「天湛!」 在她又差點跌倒的同時,他投降地歎了一口氣,回身飛快接抱住她,讓兩人一同跪坐到地面上,不致讓她摔著。 「你終於……」她望著他輕笑,氤氳大眼中有水氣凝結。「終於肯停下來看我了。」 「為什麼?」為什麼是他?為什麼她不放棄? 「什麼為什麼?」她無奈搖頭,反問他道:「為什麼我不能愛上你?你有如此正直的心,有如此柔軟的情意,為什麼我不能看見你的美好?為什麼我該放棄你?」 「你不嫌棄……我的醜顏?」 「從來就不曾在意過,又何來的嫌棄?」 「我配不上你。」他語氣喑啞。 她定定看著他,美眸中的淚水緩緩滴落,而後輕聲開口,「你曾說過,卡和獻玉的過程並不平順。」 他細看她沾染污泥卻依舊剔透絕美的容顏,不搖頭也不點頭。 「那麼現在我向你獻上自己這塊玉,你可願收?」她的手撫上他鋤黑的臉。 他垂下眼,心底震盪,慌忙抓住她停留在他臉上的手,攤開她的雙掌細看,心疼地開口,「你受傷了,我帶你去清洗上藥。」 他想拉她起身,她卻執拗地跪坐在原處不走。「天湛,發生過的悲痛早已無可挽回,為何你要讓它影響至今?為何你總要以它為藉口來拒絕我?」 他看著她面容上的不甘與淚水,輕輕歎息。「慕容……」 「告訴我,在你心底的量秤上,我與水紅荷,何者為重?」她顫聲問道,語氣無助硬咽。 他跪坐回她面前,凝望她許久,輕輕抹去她頰上的淚水後,才柔聲開口,「與她並提,是污辱了你。」 「既是如此,那麼眼下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不是她!為何在你心裡,總逃不開她留下來的影子?」她雙眼淒迷,淚水又成串流下。 「你的眼淚是存心要我過意不去的,是不?」他放棄掙扎了,無奈歎息。論執著,他永遠也比不過身前纖細嬌柔的女子,乾脆一把將她抱起,往她住的院落走去。「我等一下打水讓你淨淨身子,別再傷害自己了。」 「天湛,」她喂進他懷裡輕喊,引得他低頭柔目注視。「別再背對我了,好嗎?」 「好…」他不習慣接受這樣的溫柔,不習慣做這種承諾,應許的話便在喉頭,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但她仍是聽到了,也懂得他的心意,於是將身子靠得更緊,靜靜聆聽他胸口的心曲,笑得很開心。 *** 由慕容居閉緊的窗靡中,隱隱飄散出些許氤氳熱氣,在夕照微紅中,更添迷離夢幻。 邢天湛坐在院落的竹椅上,守著不讓山寨內的孩童恣意闖入,飽覽了不該窺見的春光,腦中一片烘烘亂亂,難以平靜。 他究竟許諾了什麼?只是望著她的淚顏便滿心不舍,任她開口央求,現在想要收只怕已經來不及。 隱隱約的地,他有種走入圈套,遭人設計的感覺。但平心而論,怕是自己心甘情願讓她捉弄吧。 她真的願意嗎?陪著默默無聞的他,在這個讓官府頭疼的山寨終老一生……了。」「天湛,」慕容打開屋門,帶著一身沐浴過後的馨香清爽,笑著開口,「我洗好「嗯,傷口會痛嗎?」他垂下眼,不敢對上她溫柔燦爛的目光,想走進屋內幫她將浴盆抬出。 「皮肉傷而已,小事,你實在用不著大驚小怪。」她望著他退縮的表情,眼中閃過堅決,側過身讓他進屋後,輕輕將門掩上,隨他走入內房笑道:「水還算乾淨的,也還溫著呢!」 他呆立在浴盆邊,早在她將門關上時,他就已經全身僵硬無法動彈了。 「我……我等一會兒再到溪邊清洗即可。」 「可是這樣一來,這些灑了花瓣的溫水不就浪費了嗎?」她的語氣很是惋惜。 「而且你是因為我而沾染污泥,我再怎麼想,就是覺得自己過意不去。」 「別介意,本來這就是特別為了你而準備,我習慣了,我……」他緊張到語無倫次,一個沒注意,便被她高舉起水飄給淋了一頭一身的水。 「這樣應該比較乾淨了,是不?」她望著他呆愕又不敢置信的表情,笑得很無辜。 「慕容!」他瑾眉瞪她,不敢相信她竟然這麼做,而後又被她投入他懷中的舉動嚇得不敢動彈。 「真是糟糕,瞧瞧,我們兩人都濕了哪!」她仰頭無辜嬌笑,但樓緊他熊腰的手卻透露執著與顫抖。 「慕容,」他歎氣,溫柔地回抱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方才在沐浴時,我就一直在想,你會不會又離開?會不會又鑽牛角尖?會不會又突然決定,將心守得更緊?」她將頭貼靠在他的肩懷輕語。「我很不安,也很害怕,縱使我有聰慧的才智,縱使我有執著的意志,卻仍無法改變你的想法,無法決定你的去留。天湛,別再讓我的心如此懸懸宕宕了,好嗎?」 「從初識到現在,我好像總是想為你保住名節,你卻總是毫不領情。」他將下巴靠在她的臻首上,無奈低問:「告訴我,我該拿你怎麼辦?」 「守護我,與我共度這一世,白首偕老,是很過分的要求嗎?」 她的低語令他動容,也讓他方才好不容易築起的自我建設完全崩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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