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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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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壁的父親被母親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趕忙兜到母親身旁來。「阿母,你怎麼了?」 被扶起的阿嬤重新坐好,卻直挺挺地盯著藺舫,天色漸暗,在屋內不甚明亮的光線,使她看得更吃力似地。 阿壁忙不選地向阿嬤介紹。「她是我的大學同學叫藺舫,阿嬤你別這樣一直看人家,會嚇著她的。」 她的確被老人家看得全身不自在,難道是自己長得太可怕了,嚇得老阿嬤差險跌倒?天啊,她還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美人胚子呢! 「阿嬤,你好!」她怯生生地問候著。 「太像了、太像她了。」阿嬤絮絮叨叨地念著不搭軋的話,拄著拐杖離開餐桌,飯也不吃了。 「孽緣啊。」老人家說的話,沒人聽得情,但她堅持要去阿壁的叔叔家過年。 藺舫頭低得更低了,以為自己惹阿嬤生氣,很不好意思,給他們一家人帶來麻煩。 「爸,阿嬤怎麼回事啊?」阿壁轉頭問父親,她從沒見阿嬤如此失態過。 阿壁的父親安撫她們。「沒事的,你們吃飯。老婆,幫媽另外盛點飯菜,我送過去給她。」隨後他也跟進房去。 「伯父,伯母,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可是她實在不明白,自己究競哪裡做錯了,讓阿嬤如此動怒。 阿壁的母親慈藹地笑著回她。「根本沒你的事,可能是我今晚煮的飯菜,不合她的胃口吧!」媳婦難為的怨化為玩笑話說出來,輕鬆多了。 那一餐飯,藺舫吃得有點消化不良,本來是愉快可期的,卻因阿嬤怪異的舉動和莫名奇妙的話語,讓她悶得不知所措,右手不停地猛扒碗裡的飯,連菜都沒挾一口。沒想到頭一回到同學家當「人客」,就碰上這種怪裡怪氣的老人家,真是給它有點尷尬。 飯後,阿壁帶她到村莊後散步,才晚上八點多,鄉間小徑上卻靜得只聽見蟲唧蛙鳴的聲音,還有一種很奇怪的蟈蟈之音不絕於耳,阿壁說那是她的好朋友壁虎的叫聲,嚇得她滿地亂跳,阿壁卻因捉弄她這個城市鄉巴佬而開懷大笑。 兩人一陣又打又鬧地邊跑邊追,一路兜到另一戶三合院人家去,好像是阿壁小學同學家裡。 聽說那幾有人聚賭,她們好奇地想去湊熱鬧。 走近位於西照的房門口,門旁邊的玻璃窗穿透出昏黃的燈光,黑壓壓的人群,醞釀著低低沉沉的叫聲,不時傳出,忽而興奮的尖叫聲,忽而咒駡連串的三宇經,給人一種很粗獷、很鄉野的感覺。 就在那一晚,她遇見太子。 第二章 那一晚,嘈雜的麻將聲流沒了夜的清幽,在陣陣的吆喝聲中,每個人的目光都緊盯著牌桌,沒有人發現一個瑟縮的身軀,綣躺在人群後方的床鋪上。 一張倦極而困的睡容,披露著一頭雜亂而長的頭髮,斜掩住如劍的眉眼,倨嫩的鼻樑,透著一股狂狷,凹陷的人中,剛毅的唇線,這樣的五官,即使是在溫和的睡眠中,依然散發著一臉桀騖不馴。 他就是太子,別人都這麼喊他。 起初藺舫也沒注意到離她咫尺之外的太子,只一直挨在床沿,意興闌珊地看著阿壁上桌打麻將,對於麻將,她是沒太多好印象的。 直到午夜過後,成人們的場子已澈,牌桌上只剩阿壁和阿壁幾位小學同窗,聯誼似地邊說笑、邊打牌,阿壁還很驕傲地向地們介紹這位美麗的小跟班,原本兩眼直盯著麻將牌子瞧的男生們,那目光倏地一下子全移向她,目不轉睛地瞅著她的臉,好像她長得一副「自摸」相呢。 藺舫承受不了那些驚豔的眼光,略顯嬌羞地特身子往後挪了幾寸,不小心碰觸到睡在她身後的太子,才訝然發現他的存在。 夜涼如水,寒意深且濃,冷空氣滲入他熟睡而大張的毛孔,那副蜷曲的軀體不由自主地縮成一團,全身微微顫抖,像一尾在跳舞的蝦。 這回是他的蠕動牽引了坐在床頭上藺舫的回眸再瞥。 她定定地凝視著他的睡容,她看到了孤獨、冷漠,適合冬天出現。 因冷而瑟縮的身軀,蜷向她的背。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將擱在床另一頭的棉被,拉了過來,順勢覆蓋在那具畏冷的身上,那麼地不經意,就像隨手關門似地,很快就忘記了,隨即又把目光移回到阿壁手中的牌。 「謝謝……」那聲音仿若夜風拂過。「敲進了她的耳鬢,那樣溫柔的囈語,不像來自那張冷冽的雙唇。 熟睡的人依然熟睡若,大概是她聽錯了。 突然人群裡有個蓄著一頭卷髮的年輕人低吼著三字經,大概是輸錢吧,唉唉叫著。「不玩了,回家睡覺比較省錢,操他……」一抬眼撞上她的目光,三字經頓時少了一字,訕訕地紅著臉,轉身朝她身後的人嚷「叫著。「喂,太子起床了,天亮哩!」 喔——原來他叫太子! 太子?!哈,那他不就是皇帝的兒子?!嗟,什麼年代了,哪還有什麼太子?他若真是太子的話,該睡「躺在東宮才是呀,怎會出現舊橋窮鄉僻壤的小村莊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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