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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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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這幾天裡,她也慢慢和其他的樂手混熟了些,雖不像猴子和他們那般熟絡,倒也可以說說話開開玩笑了,除了那個叫夏霖的男生,原因不是她不願和他說話,而是在那幾天裡幾乎不曾見他開口說過話,就是最善於哈拉的猴子也無法打開他那兩片封鎖的嘴唇,一個人生起悶氣來,因為誰都看得出來猴子可是為他而來的。 她不明白為何那個人老是眉頭深鎖,一身的白衣白褲更增添幾許憂鬱氣質,不像其他的團員,黑衣皮褲,十足的搖滾味。有回,她正要出門去找侯亞農,忙亂問差點和他撞個滿懷,他連道歉也沒說一聲。只是雙手插在長褲口袋裡斜斜地瞟了她一眼,看得她渾身起哆嗦,站在門外的豆子見怪不怪地對她說:「這傢伙就是那副德行,陰陽怪氣的,別理他。」 路小築倒是淡然,反正是不相干的人,也沒打算主動和他攀談,她的目光只鎖在候亞農身上,才沒空理會這樣的怪人呢!後來的幾天裡,仍見他老是閑閒散散地在山林間晃來蕩去像個幽魂似的,從不與人交談,老是手裡夾了根煙,也不真抽,就是習慣在兩指間夾根東西似的,兩眼總是眺望著遠方,想事情,想得極專心。 這時的她,才會好奇地揣側著,那個人究竟在想些什麼? 暑假結束後,升上高三了,她應該「挖糞塗牆」的,否則明年怎能考上下大,加入熱音社呢?更別妄想要天天見到心儀的候亞農,唉!人的一生裡好像有很多事情是要條件交換的,真是無奈。 一九九九年帶點世紀未的蒼涼感,那天,好像是九月九日吧,只記得是剛開學沒多久,黑板上寫著距離大學聯考的日子已經破三百了,即使下課短短的十分鐘裡,同學們仍伏案啃書,幾乎要把桌子也吃了,可她卻還有那種美國心情突然超想吃街口那攤杏仁露,為了消弭罪惡感,還給自己找個合理的藉口。「反正多讀那十分鐘也不能保她一定上T大,不如吃飽了,比較有體力讀書效果肯定更好。」 猴子則在一旁戲諺她說!「欸,你不是視「考」如歸的嗎?怎麼開始學人家熬夜念書挑燈夜戰,結果戰出一肚子火氣來,所以一大早就想吃杏仁露降火氣啊?」平常她們多半在放學後,才去吃的。 「死猴子,再廢話就不順便幫你帶回一碗。」候敏調侃的表情當場變得謅媚,路小築得了機會反諷。「咳,真是鳥為食亡啊!」侯敏不甘示弱地又要耍賤嘴,但她可沒有大多時間奉陪,得把握第一堂下課的短暫時間,溜出校外去買回杏仁露,動作快一點的話,也許還來得及在上課鐘響前享受到杏仁露的清涼爽口。 誰知道她才拐出巷子口,就見一個身著白衣白褲的男生,險些昏倒在她面前,腦子裡也沒多思老一秒,本能地上前扶住,定睛一看,那張蒼白無血色的臉龐,居然是她見過的,心裡暗叫,這人不是那個在山中小屋裡終日不說話只會看山、抽落,想心事的憂鬱男生嗎? 她急惶惶地問道:「要不要送你去醫院?」一邊很努力地想著他的名字。 而他不但沒有回答,反而面露驚慌地將她推開,好像見了鬼似的,努力地使盡最後一絲力氣,疾言厲色地吼著:「我再也不要住進醫院了——」接著就氣衰力竭地昏倒了,幸好她及時拉住他的白上衣。 一樣的白衣白褲,她想起來了,他的名字叫夏霖。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交談,顯然不是很愉快。 當她奮力扶起他之際,不遠處有另一對的一男一女,兩人的對話隨著一陣早晨的微風吹送過來。 「姑娘請問現在是什麼時辰?」 「九點九分。」 對於那樣的問話,她的心裡感到好奇,卻沒時間回頭張望,救人要緊哪! 在醫院裡,急診室的護士問她:「你是他的家人嗎?」 她搖頭。「不是。」她跟他沒瓜葛的,只是見他昏倒了,不送他來醫院,好像對不起從小所受的教育。 「那你是他的女朋友?」護士又問了。 這回,她的頭搖得都快將頭皮屑搖出來了。「不是的。不是的。」他那麼不愛說話,大概得找個會手語的女朋友吧。 護士沒耐性了。「那你到底是他的什麼人?」手上拿著表格,無從下筆描述她跟夏霖的關係。「總不好把你寫成「路人甲」吧?」 路人甲?想想也差不多,她跟他根本稱不上認識,只能說見過面而已,那一層薄薄的關係,和路人甲差不了大多。 她有點靦腆他說:「我是他參加的熱音社社長的妹妹的同學。」這樣的描述有點像在繞口令。 護士小姐也聽得團團轉。「那你總該知道他的名字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好像叫夏霖。」 她猶豫的語氣,似乎不能取信於人,於是護士小姐自行在他的身上翻找著,也不知是護士小姐翻動他的身子時驚擾了他,還是他的昏迷屬於間歇性的,就在她跟護士小姐討論時,他突然又醒來了,但仍是軟弱無力的,眼簾一掀開,沒先開口向她道謝,竟劈頭就說:「誰讓你送我來醫院!」緊皺著眉頭,眼裡燃燒著火氣,好像他的痛苦是她造成的。 她被罵得愣住了,無辜地看看護士,護士聳聳肩又攤攤手,一副與我無關的場外人士模樣,她委屈地緊咬著嘴唇。「我是好心——」話沒說完,他又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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