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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哪有這樣的人啊?!人家見他昏倒在路旁,好心好意送他到醫院來,不但沒得到半點感謝之言,還被責駡多事,早知道就把他丟在路邊算了。

  「好心沒好報!!』路小築也別開臉去,不想看到那張蒼白怒容。

  護士小姐出面打圓場,「好了,『熱音社社長的妹妹的同學』,你在這兒填一下電話地址,然後也該趕回去上課了吧。」護士小姐幽默地說著,大概是發現她身上還穿著制服吧。

  「糟了!」經護士小姐一提醒,她才想起來,下課時間已經過很久了,她匆勿地邊填資料邊歎著:「唉呀!我的杏仁露……」填完後她拔腿就跑,沒有閒工夫多理那個不懂得感恩的人了。

  火速回到學校,已經是第三堂課的鐘響了,氣喘吁吁地坐下來,猴子就湊過來問:「我的杏仁露呢?」

  唉!別提了……

  第二章

  兩個人如果真的有緣,是絕對甩不開對方的。

  第二天,夏霖就來找她了。

  一早,他出現在她家門口時,臉上已經毫無病容了,才過了一夜,整個人又恢復在山中小屋時的神采,仍是那一派閑閒散散的模樣,兩手又插回褲子兩側的口袋內,高瘦的身材,撐得那套白衣白褲像隨風搖曳的旗子,飄飄然的,連他整個人也是飄飄然。

  這樣快速的轉變,幾乎教她懷疑,昨天在街上,他該不會只是想睡覺在打盹吧?!

  當她要出門上學時,卻被喝住。「我等你很久了。」那是一句雙關語,對夏霖而言。

  路小築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想知道他什麼時候來守在她家門口,昨天被他責駡的火氣到現在還沒消呢!他八成是為了昨天的事,來跟她道歉的。書包用力一甩,甩上了右肩,臉頰側過去,往前直走,當他是隱形人。

  一邊走心裡頭一邊慶倖著,幸好父親大清早四點半就出門去打高爾夫球了,否則又見到男生在家門口站崗,一定說她不遵守諾言。唉,誰叫她一開學就對父母承諾,高三這一年絕對要好好努力用功,考個好大學,所以猴子就替她打退學校裡那些蒼蠅男生,不准他們再到她家門口亂站崗,否則就叫教官去抓人,這倒也安寧了幾天,誰知今天居然冒出個不相干的人來,險些被他害慘了。

  夏霖跟在她身後三步外的距離,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像是兩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早上扛著高爾夫球具出門的那個人是你父親吧?!」

  她嚇了一跳,張大了眼,腳步停頓下來,回過頭去,望著他,他仍是那副閒散漠不關心的模樣,也不看著她,寧願偏過去看街上往來的行人,她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想做什麼?她根本不認識他,沒必要七早八早跑來她家門口等她的,她的心莫名其妙地焚燒起來,有股不安的情緒在體內躁動著。

  路小築倔強著,不回答他的問活,因為摸不著他的居心、也不想讓他以為自已被原諒了,腳步又移動著,心思卻飄忽起來,長了眼似的,盯著身後的夏霖,守著他的一舉一動,看他究竟要對她做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快到公車站牌時,才又聽到他的第二句話。「你叫什麼名字?」

  這回,她的腳步沒再停下來了,堅持不讓他有機會知道大多,看他能怎樣?到了公車站牌時,她從書包裹拿出英文字典出來背,眼睛時而望著右前方公車來的方向,時而很認真地看著字典,然而看了老半天,卻連一個字母也沒看進去。

  他靜悄悄地走到她的身旁,高大的身軀像道牆似的擋住她張望公車的視線,她又別過臉去,他該知道是女生都會生氣吧,生昨天被人誣罵的氣。

  這時,他居然又說了第三句話,雖然第三句和第二句話的內容是同樣的,但就憑這一點也該值得放鞭炮了,想到在山中小屋時,三夭兩夜的時間裡,役聽過他講半句話,這回從她家門口到公車站短短的幾分鐘路程,他竟然開金口了,而且開了三次,猴子若是知道,一定會興奮死了。

  然而,她是存心不說話的,讓他知道面對一個假啞巴是什麼滋味?何況也沒必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她青澀善感的心靈裡已盛裝了侯亞農,沒有多餘的空間再容別人,最少此時此刻真的沒有。

  由於她的不言不語,夏霖便也賴著不肯走,挨在她身邊站著,這下子子兩個人倒像很熟識的男女似的,她擔心引來誤會,硬是轉過身去,刻意和他保持距離,這般計較又顯得自己小家子氣,真恨,怎麼這個人一出現,她竟是怎麼擺都不恰當了,一顆心亂糟糟的。

  他並不強迫她說出自己的名字,只是悠哉悠哉地佇在她身旁,像在守候著什麼。

  忽然,有人喊了她一聲:「路小築,你男朋友好帥喔!」是班上的一位同學騎著腳踏車自她眼前掠過。

  毀了,她心裡直氣著,瞥一眼旁邊的人,但見他嘴角浮著一抹微笑,是心知肚明的笑。

  恨恨地跺著腳,氣人啊,給他撿了個便宜。

  心裡想著,他知道她的姓和名了,總該走人了吧。用眼角的餘光瞄一下那具高長的身子,他仍是定定地站在原地,嗯,難不成他在等這班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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