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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侯亞農沒有理會候敏的抗議,眼神仍是直直地瞅著路小築,並沒有移開,教她越想躲,越是躲不了。

  他走到她的身邊來。「小築,好久不見了。」

  不知為何,心裡明明喜歡人家喜歡得要命,然而每回見了候亞農就緊張得不知該把自己往哪兒擺,連眼睛也不敢瞧他一下,真沒用。

  她假裝自然地走到那個睡人身旁去,拿起一根稻草來把玩著。「嗯,好久不見。」她的聲音細得大概只有自己和那個睡人聽得見。

  還好侯敏過來替她解圍。「老哥,別把你那套花花公子的伎倆拿來欺負小築,咱們小築可是純情美少女。」

  一聽到純情美少女,所有的人都噗哧一聲地笑了出來。

  「是嗎?小築。」侯亞農抓過吉他,修長的手指隨意地輕輕滑過五根弦,悅耳的音律瀉過耳際。

  路小築脹紅著臉瞪向候敏,心裡咒駡著那只死猴子,越幫越忙,教她更是糗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這麼一來。倒顯得她很不大方。

  為了轉移眾人的目光,別再往她身上注視著,只好說:「我去煮晚飯了。」

  沒說還好,一說,大夥兒笑得更厲害,其中一個有點黝黑的男生抱著一支吉他把玩看,他笑得最為大聲,還說:「哇,果然是純情美少女,我喜歡。」那朗朗的笑聲,一點兒也不怕傷了她,還赤裸裸地示愛,說得好像她不在場似的。

  侯亞農見她羞怯地不知如何是好的可憐模樣,才放她一馬。「豆子,別鬧了。」他轉身跟其他幾個人說:「她叫路小築,是我老妹的同學,你們也自我介紹一下,喏,豆子,就你先來吧。」

  四個人分別就位,守在自己的樂器上,那個方才嘲弄她的男生,跟她眨了眨眼,手指飛快地在五根弦上撥弄著,彈的是eagles合唱團的Hotel California前面那一段獨奏,那是她聽過最能表現電吉他功力的曲子,強烈而尖銳的音律撼人心弦,當大家聽得熱血沸騰時,他卻隨即戛然而止,很誠懇地向她彎腰致意。「剛剛是跟你開玩笑的,我叫竇季天,叫我『豆子』就可以。」

  路小築也報以一個甜美的微笑,眼神裡充滿了對他方才表演的讚歎。

  猴子卻抿了一下嘴角。「愛現!嘴巴跟老哥一樣滑頭,真是物以類聚。」

  接著貝斯手。Keyboard手和鼓手也各自秀了一段,再介紹自己的名字,個個都是性情中人,但是有一點路小築倒感到好奇,一個樂團裡該有的角色都齊了,那麼躺在稻草堆裡安然睡大覺的人,又負責哪項樂器呢。最厲害的是剛才那麼嘈雜的情形下,他的睡眠居然可以毫不受影響,身子竟連動都沒動一下,好像身處外太空似的。

  路小築不免好奇地問:「他呢?」

  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看往稻草堆,侯亞農開口欲回答她的疑問時,侯敏倒搶先說話了。「他叫夏霖,負責作詞作曲的。」她的神情愉悅而興奮,臉上還漾著幸福的神采。

  到這兒,再笨的人都看得出來了,她總算才瞭解猴子為何那般熱心地陪著她來山上探班了,原來是別有目的的。

  「喂。夏霖,醒醒呀!我來了!!」候敏蹲到夏霖身旁,嘴巴湊到他的耳朵邊,小小聲蟲嗚似地叫喚著,兩眼充滿愛慕地看著他。

  然而睡覺的人仍是繼續睡覺,不為所動,倒是候亞農說話了。「別吵他,讓他睡吧!

  候亞農叫開老妹,冉轉頭向竇季天吩咐:「豆子,你扶夏霖進去裡面的房間睡,免得著涼了。」

  那個叫豆子的人,正要放下手裡的貝斯時,侯敏已經走過去稻草堆了。「我來就好。」她動作輕柔地搬動著那副削瘦高長的身軀.似乎有點力有未逮,只好又抬頭叫了聲。「小築,來幫我一下。」

  她楞了愣,怎麼要她去抬扶一個不認識的男生的身體,怪怪的。

  「快點過來啊!」她還在猶像不決時,猴子的手卻已經整個抱住那個人的上半身了。

  她慢慢地挨過去,心裡衡量著該從哪個角度去扶持,比較不尷尬。

  「哇,夏霖好幸福呢!我也要。」那個叫豆子的男生調侃著猴子。

  「你啊,下輩子吧!」猴子老實不客氣地以回去。

  這就是她欣賞的猴子,敢愛敢恨,可以明目張膽地去愛一個人,毫不畏懼別人的眼光,反觀自己卻老是彆彆扭扭的,什麼事都悶亦心裡發釁,留在腦子裡反芻咀嚼,別人永遠不會知道她在想什麼。

  後來,在山中小屋待了三天兩夜,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貼近候亞農,也是兩人相處最久的一回,能和喜歡的人共同作息,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當然是各睡各的床,她已經心滿意足了,衷心地感謝猴子死拖活拉將她帶來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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