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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沒有。」我最討厭上醫院。

  「這樣不行,你的感冒很嚴重不是嗎?」

  「沒關係,我——哈啾!」糟了,我沒有面紙了。想了想,我丟下電話筒在我的包包中掏出了出門用的小包裝面紙。好不容易解決了鼻水,我才想起電話那頭他還在等,我又連忙跳回床上執起話筒。「喂,對不起。」

  「沒有關係。」出乎我意料的他竟然沒有掛斷電話,也沒有生氣。「你下樓來,我陪你去看醫生。」

  「不要。」我想著拒絕的理由。「我頭暈暈的,不想下樓。」

  「所以我陪你去呀。你感冒這麼嚴重不看醫生不行的,聽話,去看醫生,好不好?」他像在哄孩子似的。

  我吸了吸鼻子。不知怎地,他的溫柔突然令我想哭。

  「好,我去。」雖然明知他看不到,我還是點了點頭。

  「你二十分鐘後下樓來,我在樓下等你。」

  「好——等一下!」唯恐他掛上電話,我連忙喊道。待他回應了,我才又說:「你可不可以帶一盒面紙來,我的面紙用完了。」像是要證明自己的話,我又吸了吸鼻子。

  掛上電話後,我在床上呆坐了會兒才慢條斯理地進浴室漱洗,又慢條斯理地梳頭更衣。

  一切都弄妄之後,我抓起鬧鐘看了一眼。不過,還沒看清鐘面上的指針我又突然想到,方才我沒看時間,到底過了二十分鐘沒有我也不知道。算了,我又將鬧鐘放回去,抓起鑰匙與錢包就出門去。

  應該是超過二十分鐘了,我下樓時他已經等著了。

  「哈啾!」一開鐵門,我又打了個噴嚏。

  他連忙抽了面紙給我。我接下擤了擤鼻子。

  「上車吧。」他打開身後的車門。

  我瞭了一眼他身後的車又看向他。「要去哪裡?」看個醫生用不著開車吧?

  「只在附近的診所,可是我怕你昏倒了。」他笑著說,我不知道他是開玩笑,還是認頁的。

  「我才不會昏倒。」說著,我還是上了車。

  「你有固定的醫生嗎?」在車上他問我。

  「沒有。」我平時根本不生病的,要醫生做什麼?

  於是,他帶著我到附近一家頗有名的診所。以前聽同學說過這家診所不錯,只是有些跩,沒有勞健保,一律自費。我看了他一眼,本想告訴他。想想還是算了,自費就自費,現在的我只想病趕快好。

  進了診療間,我發現醫生並不像同學說的「有些跩」。他的態度還不錯,幫我量了體溫,幾度我沒聽清楚,只知道醫生叨念了幾句,數落我竟然燒得這麼嚴重才知道來看診。然後,他說要幫我打退燒針,這句話我倒聽得明白了。

  我連連搖頭。「不要,我不要打針。」死也不打。

  我揪著站在我身邊韓爾傑的手,抬起頭來看他,尋求支持。「我不要打針。」他也看著我,然後他對醫生說:「可以不打針嗎?開個退燒藥給她?」

  醫生抬起頭看了我們一眼才答應道:「也是可以。可是隨時得注意她的體溫,如果吃了藥還是不行,就要打針了。」

  醫生低頭寫了些東西,又抬起頭來交代:「待會兒就先吃一包退燒藥下去。」

  我直點頭,感激得差點虛脫。

  不過,我想不是差點,我是真的虛脫了。我連自己是怎麼出診療間的都不知道,那之後的事就更不用提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周圍是一片幽暗。我眨了眨眼,連忙坐起身來。這兒是哪兒?我倏地低頭檢查自己的衣服,還好,裝備都很齊全,一樣也沒少。我又張望了一下,還是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考慮一下,我輕輕地下了床。房門一開,隨之而來的光線今我不適應地眨了眨眼。

  適應了之後我才看清楚眼前是個客廳,同卻一個人也沒有。在門口站了一下,我舉步朝客廳走去。

  「你醒了?」突然響起的聲音令我倏地轉過頭去。

  就見他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輕扯嘴角朝我走來。他朝我伸出手,直覺地我想避開,可我沒有這麼做。

  他一手扶著我的腦後,以掌輕探我的額際。

  「退燒了。」他說。

  退燒了?可是為什麼我還是覺得全身熱呼呼的?尤其是我的臉,恐怕湯得要冒煙了……心中想著我沒問出口,只是動也不動的立在原地。

  「先去沙發上坐著,我盛粥給你吃,你整天都沒吃東西。」說著,他又往廚房鑽去。

  那麼,方才他就是從廚房裡出來的?看了廚房入口一眼,我乖乖地坐到沙發上去。這時我才發現,鼻子暢通了些,頭也不暈了。這是怎麼回事?頁是匪夷所思。我將肘置於沙發的椅把上,撐著腦袋瓜子努力回想看診之後的事,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算了,不想了,問他比較快。看到他端了個碗出來,遠遠地我便聞到粥的香氣,這才發覺自己好像真的有點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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