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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我研究地看了他好半晌。現在的他與我最初的印象不同,最初見到他的時候,他的表情嚴肅得足以當門神了。可是現在的他很愛笑,不管好笑不好笑他都是笑著的,卻又不顯突兀,好像他就是笑著出生似地。

  「你很愛笑。」我說。

  「對。」他點點頭,仍是笑著。「不過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我擰起眉頭來思索著這句話的意思,而後懷疑地問他:「我長得很好笑嗎?」

  他朗聲笑了出來。「當然不是。」

  我仍是一臉懷疑地看他。撐起下巴努力地思考,關於我以前到底有沒有見過他,以及我是不是長得很好笑。然後,我想到了我們第一次見面……不,該說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情景,他的表情怎麼看也不像見過我許多次的樣子。

  「既然見過,為什麼在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是我的洋裝被弄髒的那一次,你這麼一臉嚴肅、不近人情的模樣?」我努著嘴問他。

  「我那天在趕時間。而且那個時候告訴你我見過你許多次,似乎也不太恰當吧?」

  「說得也是。」我認同地點點頭,不過,我的腦袋裡仍是不停運轉著。

  「別想了,吃飯。」他說,我這才發現老闆來上菜了,而他接過老闆手中的面遞到我面前。

  好不容易我們點的東西上了桌,我什麼也不想了。喊了聲:「開動。」就埋頭吃將起來。

  不過只吃了幾口,我又抬起頭來看他。

  「幹嘛?」許是感覺到我的視線,他也抬起頭來看我。

  「你看,我們見過這麼多次面,你也去過我住的地方,我們現在甚至在一塊兒吃飯,所以,我們算是朋友了吧?」我咬著筷子看他。

  「當然。」他豪爽地答道。

  「可是,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說得也是。」他笑著點了點頭。按著,他拿起一張點餐用的紙條,一撕為二,一張放在我面前的桌上。他自己又拿起桌上的筆在他自己那半張紙上寫了些什麼,交給我。

  看了他一眼,我接下紙條。

  「韓爾傑。」我念著他的名字,還不錯,滿順口的。他還寫了他的電話給我。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我將紙條放入牛仔褲的口袋中,又低下頭吃我的面。

  「你呢?」

  「嘎?」我一口面吃到一半,不知該將口中的吐出來,還是將垂在嘴邊的一口氣吸進嘴裡,我就這副呆樣地看了他兩秒鐘。

  他笑了出來。

  「先把那口面吃完。」然後,我吃面的同時,他將空白的半張紙條與原子筆都推到我面前。「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呀。」

  我點點頭,放下筷子執筆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考慮了一下,我也將電話給了他。

  「莊可文。」他拿起紙條學著我念他的名字那般,念著我的名。「不錯的名字。」

  「謝了,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對自己的名字我並沒有特別的感覺。這個名字沒有什麼可歌可泣的典故,只是我老爸請人算筆劃得來的。不過,我有些壞心地笑了笑。「和我老妹比起來,我的名字還真的不錯。」

  他揚起眉。「你妹妹叫什麼名字?」

  「莊可愛。」

  他面無表情地看我,可是我看得出來,他在極力地想忍住笑。

  「想笑就笑,沒關係,她早就習慣了,而且反正她不在。」我索性連自己的弟弟也一併出賣了。「我還有個弟弟叫莊英俊,真的。」怕他不相信,我特別強調了一下。

  他相信了。我才說完,他就哈哈笑了起來。

  「哈啾!」

  一個重重的噴嚏令我原本就又暈又重的頭更是痛了起來。我連連抽了幾張面紙擤出鼻管中的濃稠,然後,我吸了吸鼻子,不行,還是不通。

  我忍不住有些痛苦的皺起眉來。這大概是老天在懲罰我,罰我每回總是裝病蹺班,天知道我壯得像條牛,幾乎從不生病的。

  「哈啾!」我又抽了幾張面紙。

  不過,一旦生病就會要了我的命。大概是以前累積的病菌全都一次發威,所以威力比較強吧?我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散了。

  「哈——」這個噴嚏沒能打出來,我還是抽了幾張面紙。

  在我努力與鼻水奮戰的同時,電話鈴聲刺耳地響了起來。我瞪著床頭邊的電話,突然覺得它好吵。又響了兩聲,我才伸手去將電話接了起來。

  「喂——」我沒有氣力地拉長了音。

  「喂。」電話那頭的男聲頓了一下。「你好,請找莊可文。」

  「我就是。」我為著自己過於濃重的鼻音而擰起眉來。

  那頭又停頓了兩秒鐘。

  「你怎麼了?感冒了嗎?」

  「你是誰?」我沒聽過這個人的聲音。

  他笑了出來。「我是韓爾傑,記得嗎?」

  「哦,嗨。」也許因為感冒頭昏眼花,也許因為從沒聽過電話中他的聲音,方才我沒聽出來。不過,這會兒我認出他的聲音了。

  「你感冒了嗎?」他又問了一次。

  「嗯。」我吸了吸鼻子,又探手抽面紙卻撲了個空。不會吧?沒了?我不死心地整只手部伸進面紙盒裡掏探,沒有,真的沒有。

  「看醫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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