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夏綺 > 天亮以前 > |
| 九 |
|
|
|
「好香。」我深深地吸了口氣,看了面前的粥又看他。「你自己煮的?」 「對,不知道你的口味,不敢放太多料。」 「我不挑嘴的。」說完,我又覺得不妥,這好像在向他索討更豐富的粥料似地。 不過真的看不出來,他這種有錢的大少爺竟然也會親自下廚,而且看來廚藝不錯。我家在鄉下,一大票親戚都住在附近,不管是遠親或是近鄰,所有的男性都恪守孔老夫子的教誨——君子遠庖廚。對於他們那種大男人的心態,我真個兒是打從心裡不喜歡。反觀韓大少,他可真真是現代的新好男人。 笑著看了他一眼,我低頭吃粥來。 吃了大半碗之後我才抬起頭問他:「這是你家嗎?我為什麼在這裡?」看著他,我又舀了口粥塞進自己嘴裡。 「你呀,真的昏倒了。」他一臉笑意地看著我。 「我真的昏倒了?」我瞠大了眼。 「對。」他輕點了點頭。 「還沒出診療間你就昏過去了。本來想讓你在診所打點滴的,可是唯一的病床已經有人了。還好醫生說沒有大礙,回家休養就可以。我只得常你回來了。」他的笑突然變得有些賊賊的。「他還是幫你打了退燒針。」 高舉湯匙的手在空中停了半天又垂了下來,我楞楞地看他。 原來,我真的昏倒了,還在不知不覺下挨了一針……我咧嘴笑了,「反正沒感覺,他打十針也沒關係。」而且我現在真的舒服多了。當時昏了過去,對我來說算是一件好事吧? 他笑著搖了搖頭。 「快吃,吃完了還得吃藥。」 我開心地點點頭,低下頭打算繼續與那小半碗粥奮戰,不意即弄倒了它。「糟了!」我連忙想搶救,可這一揮,手中湯匙裡的粥水竟然灑到我的臉上。 還是他將碗給扶了起來。 「對不起。」我懊惱地看著桌上的狼藉向他道著歉。還好碗裡的粥所剩無幾,沒溢到地上。 「沒關係。」他說,同時拿了盒面紙來。 看他抽了張面紙,我以為他要擦桌面,沒想到他卻是捧起我的下巴,拭著我的頰。我怔住了,想接下面紙,卻又不敢動。只能靜靜地任他幫我擦去臉上的湯汁。 擦完了臉,他又抽了張面紙,可他動作流暢的手卻突地停在空中,然後,他的手又縮了回去。我低頭一瞧才發現原來我胸口的衣服上也沾到了粥湯。 「我自己來,謝謝。」我伸手想接下他手中的面紙。 「好。」他沒有異議她將面紙交給了我,卻在同時,反手握住我的手。一楞,我朝他望去,他也看著我。只見他的臉距我愈來愈近,終至沒有距離,然後,他吻住了我。 這個吻真的只是匹唇相接。他的唇輕輕撚壓著我的,我沒有花容失色地推開他,更沒有甩他一個巴掌。我只是靜靜、靜靜地坐在那兒,任他吻著我。 緩緩地,他抬起頭來看我。 「你會被我傳染的。」我靜靜地說。 「你不生氣?」他沒理會我的話,反問我道。 咬著唇,我搖了搖頭。 他臉上有了淡淡的笑,抬起手將我的發撥到耳後。又看了我一會兒,他才說:「把衣服擦一擦。」說完,他自己也抽了幾張面紙開始收拾桌面。 看了他一眼,我低下頭清理自己的上衣。不過,衣服上沾染到湯汁,僅是以面紙擦拭實在是起不了什麼作用。擦了兩下,我也就放棄了。一抬頭,我竟然發現牆上鐘面時針正介於十二與一之間。 我看了看窗外,一片漆黑,不過我仍是心存希望地問他:「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嗎?」 「現在是凌晨十二點。」 「凌晨十二點……」我又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不,不是十二點,再十五分鐘就要一點了。我昏睡了大半天…… 「你要不要去沖個澡?剛才退燒應該流了不少汗。」 「我……我要回去了。」 他怔了一下。「現在?」 「嗯。」我點了點頭。「我想洗澡,你在我沒辦法……」 我的話漸漸隱去。他會怎麼想?以為我當他是小人防著?我真的沒那個意思。我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想到自已赤裸著身子洗澡時,他與自己只有一扇門之隔,我就是覺得不自在。可我又不知該如何解釋,怕自己愈描愈黑。 我沒再說話,不過他似乎讀出我的想法。拎起鑰匙,他說:「我送你回去。」 直到進了電梯,我才吶吶地開了口:「對不起。」 「傻瓜,道什麼歉?」他笑著說。 我沒有回答,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只是一徑地低著頭。所以,我看到了他的手握住了我的。看著交握的雙手,我咬了咬唇,泛起微微的笑。 我們就這麼一路手牽著手回到我的宿舍。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