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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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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君抓住劍神瞬間的猶豫,逮著機會強辯道:「古人有言:『父不父,子不子。』是你先失了做父親的立場,我才會走上逆子的不歸路。爹一向重視公平公正,不如算我們打平,重新來過吧!」 「哪個渾賬說過這種話來著?」劍神側頭凝思,殺氣頓消。 半晌,約莫是想不出來,劍神歎了口氣,收回揚起半天的手掌。 「你這該死的東西!別以為這樣就算了!」 就這句話,藥君知道自己這條小命是保住了。 暗中舒了口長氣,藥君為自己的好運感到慶倖。 看來父親的脾氣經過這幾年的消磨,已磨去不少棱角,否則以自己的種種作為,焉有倖存之理? 「爹的匕首還釘在我身上呢。」 「哼,真該釘死你!」 「爹捨得嗎?我長得這麼像娘,要是娘知道你沒有善待我……嘖嘖,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死小鬼!就知道拿你娘威脅我。」 抱怨歸抱怨,劍神還是給藥君取下匕首。 「你這小子終於知道回來謝罪啦?」 「我只是順路經過罷了。」藥君搔搔頭,生死危機一過,對父親隱含多年的歉疚終於浮出檯面,聲音不自覺放軟:「這次我是陪一位……朋友來的,她上山拜見你去了,倒是爹在山腳做什麼?」 「我下山找徒弟!」劍神似乎想起什麼不愉快之事,忿道:「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先是你被我逼走,接下來收的徒弟又先後開溜,想培養個能赴鬥劍崗之約的徒弟都難如登天,我恨哪!」 「爹收徒了嗎?恭喜爹。」 「恭喜個屁!」 「有了徒弟,鬥劍崗之約怎麼還是失約了呢?」 劍神氣憤之中,忽略了藥君怎知當時情況的疑點,恨聲說道: 「這幾年來我先後收了三個徒弟,前兩個混蛋老早就給我趁夜私逃,第三個也是盡得我真傳的那個,我把他在約定日期前送出門,千叮萬囑他必須趕到鬥劍崗,還把曜日神劍送給他,結果卻在山腰一座樹頭上發現曜日,那混蛋竟然選在這種時候給我逃走!」 「爹,你真的很倒楣耶!」藥君感歎。 「眼見約定之日早已過去,那渾賬徒兒還是不見人影,我正在煩惱到底該不該上神刀山莊道歉……」劍神惡狠狠地瞪著藥君:「就遇上你這個萬惡根源!要不是你離家出走,我用得著收徒受氣嗎?」 「哎呀,我救了刀王之女一命,也算是給你挽回顏面,過去的事爹就別念念不忘了吧!」 「什麼?你救了刀王的女兒?」 「杜金芸,就是我剛才說的,上山拜見爹的那位朋友。」 藥君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劍神聽得哈哈大笑。 「這下好了,刀王那個老小於可是大大欠我們一個人情哪!」 「要不是我……唔,我們失約在先,杜金芸也不會中毒,這人情之說恐怕不怎麼應該成立。」 「管他的,欠我的就是欠我的,我一定要討回來。」 「我看爹就趁這個機會,和杜伯伯言歸於好吧。」 「哼哼,那也要看我的心情。」 藥君知道父親這麼說,是心裡肯定的意思。 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刀王劍神把酒言歡的場面又會重現江湖了。 山腳下—— 順利取回曼陀珂的杜金芸一面將收穫交給藥君,一面講述在山上的所見所聞,不時比手劃腳以增進臨場感。 「奇怪的是,天劍峰上根本沒人。我屋前屋後晃了一大圈,屋裡空蕩蕩的誰也不在,那個樣子不太尋常。」 「說不定劍神有事外出,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藥君將曼陀珂驗明正身,滿意地收起。 「聽爹說,劍神和他一樣,自十年前那場不歡而散的爭論之後,幾乎足步下出家門,專心訓練兒子武藝,不太可能遠行吧?」 「有了遠行的理由,自然坐不住。」 藥君想起父親臨行前喜氣洋洋的神情。 雖然早就知道父親想與刀王和好想很久了,沒想到竟連與闊別多年的兒子多說兩句話的空檔都不給,喜孜孜上馬直奔神刀山莊……有父如此,他也沒什麼必要為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慚了。 「你怎麼說得好像親眼目睹似的?」杜金芸疑道。 「只是猜猜看嘛,作不准的。」藥君哈哈一笑,暗斥自己不夠小心,差點在杜金芸面前露出馬腳。 難得劍神同意他繼續以藥君的名號行走江湖,即將與老友重逢的好心情讓劍神將兒子揚棄真名實姓的大罪輕輕揭過,甚至允諾幫忙隱瞞杜金芸。 前途一片光明下,藥君怎能在此時自己搬磚頭砸腳? 「曼陀珂已到手,我們這就去抓藥吧。」 杜金芸心系著那場與拾音的賭約,解毒祛毒還在其次,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藥君落入妖女之手! 想著,杜金芸猶猶豫豫地抬眼,吞吞吐吐開口:「你……你有信心在兩天內配出解藥麼?要是……要是不行……」藥君窩囊的模樣一一浮上心頭,杜金芸的目光黯淡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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