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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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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你幹嘛畏首畏尾,怎麼也不肯跟我上去?」杜金芸緊盯藥君不放,發現他的神色有異。 要是陪你上去,那才是自找死路。藥君咽下真心話,只是淡淡地說:「唉,一言難盡啊!」 「本姑娘洗耳恭聽。」 「事實上,我不小心和劍神結下了梁子……」 「就憑你?!」 「哎,聽我說完再發表議論行不?」 「好啦,繼續繼續。」 「總之,某個機緣巧合下,我無意中害劍神飲下迷藥,這絕對只是個意外,沒有半分故意的意思在裡面,可是劍神是何等心高氣傲的人物,從此把我給恨上了,任憑我怎麼低聲下氣向他道歉,他都不理會。」 幽幽歎息聲中,藥君將「是非顛倒」、「指鹿為馬」的本事發揮到極致,說得連自己都覺得真是這麼一回事了。 藥君話中根本是破綻百出,只要稍微一想,便可指出諸多不合理之處。 他一個小小大夫,如何迷昏武功見識俱勝他數倍的劍神?既然已低頭認錯,那劍神又怎會如此小家子氣,與一個江湖小輩糾纏不休? 然而,杜金芸偏偏是深信不疑。 「早聽過我爹說劍神什麼都好,就是錙銖必較,一與人結怨就往心裡去,原來真是如此。」 杜金芸有身中吹心的經驗,體驗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真理,以此認定劍神誤中迷藥,自然不足為奇。 「所以嘍,還是你自己上山去吧!我逃命都來不及了,怎麼敢去送死?」見自己那荒謬的論點競被戀人採納,藥君樂得眉開眼笑。 沒想到,事情當真出現了轉機。 當藥君抱著悲壯心情走出客棧時:心中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感慨,可一轉眼間,峰迴路轉中,柳暗花明又一村,擺在眼前的悲慘未來竟呈現大開大闊的格局,教藥君怎能不喜上心頭? 「好,我自己上山。」杜金芸點頭允諾。 「為了安全起見,我的相貌年紀最好也是隻字不提。」藥君很有自覺,知道自己與十五年前拋夫棄子的母親十分肖似。 「放一百個心吧!你這人我就當作沒見過!」 於是,藥君將曼陀珂的采法細細說了幾遍,直到杜金芸記得滴水不漏,兩人才在天劍峰下分手。 目送戀人上山的窈窕背影,在藥君臉上的笑容愈來愈燦爛。 老天待他還真是不薄啊! 事情要真是那麼順利,也未免太便宜藥君這個數典忘祖、我行我素的混球了。 當藥君正輕輕鬆松地哼著鼻歌,打算找棵大樹暫歇之時,『天理昭彰報應不爽』這句古諺終於堂堂實現在他身上。 才剛找個樹蔭坐下,一個蒼勁雄渾的嗓音便自藥君背後響起。 「這位小兄弟上我天劍峰來,所為何事?」 嗯?有點耳熟哪!藥君帶著疑惑轉身,這一回頭,登時嚇得魂飛天外,受驚過度的腦海中亂成一團。 站在那裡的,是與他同樣驚訝的中年男子。 ……短短數年之內,慘遭妻拋子棄厄運的劍神——司徒劍狂。 「恩兒!」 畢竟是父子天性,劍神一眼即認出不肖子。 「呃,前輩是哪一位高人啊?在下藥君,師承藥師王,眼下只是一介雲遊大夫,初到貴寶地,還請多多指教。」 藥君迅速重拾鎮定,對著劍神就是一揖,骨子裡驚魂未定,眼角餘光瞬間搜遍方圓十里……四周萬籟俱寂,就算劍神殺人滅屍,也沒有為他喊冤的目擊者,妙極妙極…… 劍神是何許人也,點頭之交或許還有認錯的時候,自己的兒子哪裡會認不出來?一聽藥君言辭閃爍,目光遊栘,立刻猜出他的意圖。 冷哼一聲,劍神平板地說道:「原來你拜入藥師王門下,還改了名字,難怪我找不到你。」把藥君剛才說的場面話當放屁。 「唔,晚輩不懂前輩的意思……」 「是嗎?八年前我被我那渾賬兒于灌了百人份的迷藥,智力大大減退,難怪我說的話你會聽不懂。」 「狗屁!我才放了十人份……呃!」 藥君拔腿欲逃,已經來不及了。 銳光一閃,一柄匕首將他的後襟牢牢釘在樹幹上。 劍神緩步逼近藥君,嘴邊一抹冷笑讓藥君愈看愈心寒。 「恩兒,我當年待你不薄吧?這幾年我想破了頭也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為什麼要暗算我?」 「爹待我自然是好得沒話說。」瞭解自己是生是死便由這番話決定,藥君硬著頭皮,語氣強硬地說:「可是,十年前我那位慈愛祥和的爹親,早已隨著那場與刀王的賭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不請自來的武術教師,嚴厲頑固不知變通,帶給我無窮無盡的折磨,這得我成天想從山頭上跳下去一死百了。這樣的嚴師,我不敢也不想要!」 「大膽逆子!父親、師尊豈是你違逆得了的?」劍神怒喝,手掌提到半空,只要這麼一落,十個藥君也得報銷。 望著與愛妻相仿的面容,劍神這掌硬是劈不下去。 妻子已被自己氣得遠走他鄉了,只剩這麼個兒子…… 這掌,是該落還是不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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