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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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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衣積怨多年,一見罪魁禍首,頓時怒氣勃發。由於氣得厲害,吼聲比平時更要激昂宏亮。 聲音之大,氣勢之盛,連昏迷中的吳桂也被她一吼而醒。 「鳳……鳳衣?」 吳桂起身開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名兇惡逼人的大漢,竟在鳳衣的怒聲吼罵之下,縮著肩垂著頭,一副惶愧到無地自容的神情。 「吳桂!」一看到自己尋覓整夜的人,鳳衣頓時拋開舊怨,喜上眉梢地跑到吳桂身邊,拉著他就是一番探看:「你沒有被怎樣吧?讓我看看。」 大漢雖是抱愧於心,終究是盡忠職守,見不得吳桂步出房門。「鳳衣,我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可這小子是我負責看守的,要是有個差錯,主子鐵定不會饒我,你可別亂來呀!」 「你還好意思說?」鳳衣回頭就是一瞪。「吳桂根本不是武林中人,你居然囚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還好意思阻止我帶他走?」 大漢囁嚅道:「我只是聽命行事。」 「你是說你只是一名小嘍囉?」鳳衣哪管他這麼多,朝大漢一步步進逼,一隻充滿指責意味的食指也重重戳在大漢的胸口:「害我背負一世惡名才偷到手的離鄉盤纏,只讓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嘍囉?摸摸良心問一問自己,你這樣對得起你娘,對得起我嗎?」 「我……我也想做番大事,可是……」大漢聽得冷汗直流,手上一松,虎頭錘當琅落地,雙手一陣亂搖,顯得十分激動不安。 大漢沒有機會再繼續抒發抱負,鳳衣右腕一揚,已用刀柄擊昏了他。 「這樣做好嗎?你們是朋友吧。」 吳桂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龐大身軀,忽然覺得他有點可憐。 然而,乍見鳳衣的喜悅,仍讓他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心中只覺說不出的平安喜樂。 「沒送他去見閻王,已經是看在昔日的情份上了!倒是你打算怎麼樣?婚筵就要開始了。」射向吳桂的目光一轉,現出點點凌厲光采:「要是你說要回去,我就一刀劈了你!」 「你問我的打算,不是尊重我的意思嗎?」鳳衣霸道的性子更勝以往,可吳桂卻開心得很,果然是姻緣天定,自己碰上她註定沒轍。 「尊重,我當然尊重你的意思。」鳳衣伸臂擁住吳桂的頸子,接下來卻不是什麼親密之舉,而是雙手一箍,掐住吳桂的脖子:「你有兩種選擇,一是你跟我走,二是我跟你走!」 鳳衣並未使勁,但吳桂可不會天真到以為她只是虛張聲勢。 直直看進她的眼,明白讀出其中的堅決。 「我跟你走,將是什麼樣的光景?你跟我走,又是怎麼個走法?」吳桂以認真回應對方的認真。 「前者,你我靠著你上次賣書得來的銀兩,找個小生意,夫妻合力經營,約莫二十年之後該有小成,屆時你我遊山玩水,家裡交給兒女打點,若是後者,我委屈點隨你嫁進霸王府裡作妾,但你可先要有個準備,我可不是那種低聲下氣、忍辱含羞的小妾!」 語畢,鳳衣眼中異光大盛,清楚寫著:敢挑上後者,你就死定了! 聰明人一眼即知,真正的選擇只有一個。 「當然是第一個!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吳桂雖非絕頂聰明,卻也是點頭連連,深怕點慢了引起誤會。 對他而言,這絕非進退兩難的抉擇,而是邁向幸福的必然。 「那好,我們走。」鳳衣拉著他就要往外走。 「沒那麼容易!」 淒厲的銀光破空而來,迅疾的劍氣直指——吳桂! 見狀,鳳衣連忙推倒吳桂,倒下的他險險避過割喉一劍,劍光在空中漂亮地一旋,擊向吳桂的腦門。 鳳衣反應極快,抽出腰際掛刀接下這劍。 火光四射,刀身從中而斷。 女劍客輕輕落在地上,全身散發出凌厲的寒氣,腳下一個起落,再度出擊。 鳳衣眼角一瞥,方才吳桂被她一推,如今正狼狽地趴在地上,顯然成了一個絕佳的標的。 「該死!」鳳衣抄了只剩半截的刀一擋,刀身又被削去一截。 刀劍數次相擊,鳳衣倏然驚覺手中只剩下刀柄。 看著光禿禿的刀柄,鳳衣不由一怔。 幸好她的對手正自驚疑,同樣有些心魂不定,否則就這一時半刻的閃神,已要了她的性命! 女劍客對自己的劍術有著絕對的自信,更從鳳衣格擋的第一刀,心裡便對她的武學根基有了底——壓根兒不堪一擊!被她如此評價的鳳衣,卻接連七次接下自己的雷霆一擊!莫非是她看走了眼? 鳳衣率先回過神來,刀柄一扔,往懷中去摸十日醉——打不贏人家,用暗算的總行吧? 手才探入懷中,臉色登時變了,一陣青白。 有個嗜酒如命的父親,當真是前世的罪孽,平時偷家裡的藏酒喝也就罷了,居然還偷走她救命用的十日醉! 見機不可失,女劍客劍訣一挽,直取鳳衣的咽喉! 一旁,好不容易掙扎起身的吳桂,見狀心臟一陣緊縮,雙臂一伸,抱住鳳衣往旁就是一滾。 鳳衣的危機是解了,他自己卻好死不死地呈在劍招之下,女劍客見風使帆,銳利的長劍頓時在他的左胸劃下一道長長的口子——要不是鳳衣及時拉開他,只怕利劍早已穿胸而過。 一聲驚呼隨著一抹白影飛躍而來。「芹,住手!」 女劍客待要追擊,已被另一人按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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