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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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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假的,假的,假的……」鳳衣一遍又一遍地呢喃。 明知他只是作戲,她的心還是開始痛了,像被撕成千萬片似的,痛得讓她……讓她……直想按住心口,直奔城裡索價最貴的大夫,然後把看診抓藥的賬單砸到他的俊臉上! 緩緩舒了一口大氣,鳳衣發現自己相當中意這個念頭,等這件事過去了,她可要好好試一試。 眼前,最重要的不是她的心臟,而是吳桂的失身危機!她說什麼也不能眼睜睜瞧著心上人被押進婚禮——人在霸王的屋簷之下,縱有意退婚,只怕他也不得不低頭。 正門不通,鳳衣無奈中只得先行撤退。 臨去前,她從牆外往內探了一探。 觸目所及,除了金碧輝煌的格局,庭院中一大片黑壓壓的人頭格外引人注目。山莊雖是寬廣奢華,一下子要安置這麼多人,也顯得有些應忖不來。 「喂!誰在那裡鬼鬼祟祟?」護衛叫著。 鳳衣連忙走開,遠離了大門,才放緩步子。 「見不到人,要怎麼搶?」她踢著地上的碎石子。 小石塊在路面上彈跳幾回,不動了。 鳳衣跟著停下腳步,也不走了。 沉吟半晌,鳳衣擊掌道:「我真是想差了,強盜就該走偏門!」 小心繞到一處圍牆之外,眼見左右無人,足尖一點便上了牆頭。 只要看穩落足點跳下,隱住形跡而後展開尋人之旅,那就十拿九穩了。 可惜她預定的落足之地,十幾名沒當值的護衛正成群聚賭,滾動的骰子在碗公里發出清亮的響聲。 護衛們雖是處於遊樂之中,仍有一兩人敏銳地察覺到頂上有人,抬頭一看,便是一陣大呼:「牆頭有賊!」 鳳衣大驚,往外一跳,拔腿就跑,身後還不時傳來叫駡追趕。 吵嚷了一陣,追趕的聲音忽然變小,終至消失。 鳳衣不敢回頭,埋頭猛衝。 一路跑進客棧訂了房,關起房門才喘出一口大氣。 這是怎麼了?連見個面都那麼難! 「發生什麼事?」 吳桂的房間離鳳衣引起騷動的庭院頗近,聽到院裡一陣叫喊抓賊追賊的聲浪,便走出來一探究竟。 「剛才有個女賊躍到牆頭,被我們發現後一溜煙跑掉,已經有幾個兄弟追過去了。」護衛們邊回答邊把骰子跟碗公藏到身後。 「女賊?」吳桂心中一動。「生得什麼模樣?」 在山寨裡,鳳衣向其中一人的妻子借了衣服,再也不是當初劫走他時的男裝打扮,眾護衛自然不會將她與當日的劫匪聯想在一塊兒。 「她身子背光,我們看不清她的模樣。」護衛一指遠處:「啊,追捕的人回來了!也不知抓到人沒有?」 只見兩名護衛一左一右地合力擔著中間一個,中間那人臉上不斷淌下豆大的汗珠,至於吳桂關心的「女賊」,連個影子也沒有。 「我們追到半路,阿丁不小心扭了腳,給阿丁這麼一阻,女賊一下子就跑進人群裡去了,追下去難免引起騷動,我們只好先把阿丁扛回來再另請指示。」左邊那名護衛答道。 吳桂暗暗松了口氣:「不用追了,治傷要緊。明日就是婚筵,眼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橫豎也沒有損失,算了吧。」 雖然沒親眼見到,吳桂已認定女賊就是鳳衣。 誰會在大白天裡,直闖一座有著上千護衛的宅院?只有她才有這麼強的運道,也只有她才會如此冒失莽撞。 吳桂搖頭之餘,不禁笑了出來,笑聲未完,眉心已打起結來。 要門房趕她走,她卻想硬來!鳳衣到底明不明白,腳底下踩的是誰的地盤?大理城可不是由人橫行霸道的地方啊! 更糟的是,只怕她不知安份,還會繼續亂來…… 正籌思間,吳父領著負責打理衣物的僕役來到跟前。 「英雄,試穿一下喜袍吧!」 聽到他臨時遭到竄改的大名,吳桂心中一歎,露出招牌微笑:「孩兒在家裡不是穿過好幾次了嗎?」 在雙親的頻頻要求下,打從喜袍裁剪完成,吳桂前前後後穿了不下百次,二老看得眉開眼笑,吳桂雖然感到厭煩,仍舊笑而從命。 「我看衣擺下緣的繡線顏色不夠大方,昨天已經要人改成金色了。」 「只是換個顏色,不試穿也行吧。」吳桂顛感無力。 爹對這樁婚事的執著,遠遠超出他這位新郎倌。 他本來想直接求見霸王,但今天一整天霸王忙著接待各方貴賓,退婚之事又無法在大庭廣眾之下當眾要求,只得等到晚上……到時他真能取得爹的諒解,進而在今晚聯袂向霸王要求退婚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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