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夏伶 > 霸王之笑 > |
| 三十一 |
|
|
|
她不得不佩服起這些人消息之靈通,連她自己也是才剛進城,找間茶館歇腿,就這麼一點時間,吳桂歸來的消息已沸沸揚揚地傳開了。 幾杯茶水下肚,只聽眾人談論的方向逐漸移到婚禮上—— 「那明天的婚筵就能如期舉行了!常樂公子家的車隊昨晚已先到了,我偷看了一下,那些寶貝都裝在箱子裡不讓人瞧,可是聽說明天送進霸王府時,會開箱讓人觀賞哩!」婚禮之前,吳家的人車暫居於迎賓山莊。 「這吳家不就是有錢嘛!除了財寶,還有什麼可誇耀的?那個把常樂公子擄去的強盜,其實也沒什麼本事,還不是三兩下就給官兵拾奪下來了?被強盜捉去的常樂公子,豈不是更等而下之?」 「話不是這樣說,沒有十二萬分的本事,怎麼能做南霸天的女婿?無雙小姐又怎麼會喜歡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男人?」 鳳衣壓根兒不想聽有關婚禮的話題,但一波波聲浪卻自己鑽了進來,愈聽她就愈不舒服,這些人連吳桂的名字都不知道,卻在這裡大放厥詞! 他們知道他的什麼?……什麼都不知道啊! 鳳衣心緒煩悶,早早結賬出店。 大理確實是個臥虎藏龍的所在,走在街上隨處可見身形精悍的人晃來晃去,鳳衣走在其中,不時聽到稱頌南霸天如何公正無私、府裡如何人才濟濟之類的話語,聽著聽著,鳳衣的思緒也跟著起起落落地轉了幾回。 片刻前她還在煩惱該怎麼探聽吳桂現在的處境,見城裡情勢如此,婚禮勢在必行,鳳衣頓時推翻靠吳桂自行退婚的愚念,直直奔向迎賓山莊。 同時,腦中已擬出一套作戰計劃。 說是計劃,歸結起來也只有一個字——搶! 至於具體內容,那就船到橋頭自然直了。 鳳衣一向樂天,這回也不例外。既然第一次沒打算搶人,都能把人搶來了,這次自己有備而來,怎麼可能不手到擒來? 抱著這樣的念頭,她大剌剌地來到山莊大門,並在門房盤問時大剌剌地往前一站,更在門房詢問她所為何來之時,大剌剌地回答: 「我要見吳桂!」 如此大剌剌的語氣神態,就連見多識廣的門房也是首見,但他畢竟是訓練有素的舊僕,緊接著問了她的身份。 「我是吳桂的朋友。」 鳳衣滿心以為這回自己可是依禮前來,理當受到同等禮遇。 可那門房卻雙手一搖:「對不住,這兩天說是少爺朋友的人,少說也有三、四百人,我家少爺交遊單純,故交舊友都在家鄉,哪來這麼多半路認親的朋友?你要攀親帶故,也該找其它說詞。」 被誤認為是趨炎附勢的小人,鳳衣眉毛一揚就要發作,但想起自己的來意,這才按捺了下來: 「你可以去問吳桂,看他認不認識我。」 「少爺正在作婚禮的準備,無暇分身,你要真是少爺的友人,明日南霸天府中大開流水席,你就到那邊候著吧。」 「我有急事!」明天就來不及了! 「抱歉,護衛隊長交代下來,為了少爺的安全,謝絕一切訪客。」說完,門房冷著臉不再理她。 鳳衣瞪著門房,乾脆抽劍逼他讓道算了!可是,怎麼好意思削了吳桂面子? 眼珠子一轉,她從懷裡掏出五十兩銀子,塞進門房手中: 「這位大哥,你就行個方便吧,我不求你讓我直闖進去,幫我向吳桂稟告一聲也就是了,見不見我由吳桂定奪。」 門房咳了一聲:「也罷,我就幫你報上去。尊姓大名?」 「鳳衣。」她耐著性子,送上一個討喜的微笑——可不能白白浪費吳桂給她的賣書錢啊! 等了一陣子,門房探出頭來:「我家公子說不見,姑娘請回吧!」說著就要關上大門,兀自嘀咕個不停:「害我被公子罵!向來好脾氣的公子居然疾言厲色地要我趕人,真是好心沒好報……」 鳳衣先是一楞,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隨即一把搶住即將合上的大門:「慢著!你有告訴吳桂,是我……是鳳衣要見他嗎?」 「說啦!公子說不認識你,還訓了我一頓,要我謹言慎行,小心篩選訪客,別在婚禮前夕桶出什麼樓子來。」門房擺了個臭臉。 「不可能!吳桂怎麼會這麼說?」 忽然,鳳衣聽到門後傳來細碎的聲響,她聽得仔細,是吳桂低細的聲音:「別與不相干的外人閒扯。」 鳳衣怔在當場,不相干?不相干?自己與他不相干? 門房速道:「公子說不認識就不認識,你別在此瞎纏。」說完即關上大門,將一臉悵然的鳳衣關在門外。 門後,吳桂板著俊臉,聲音也冷冽無比:「不是要你少與外人閒扯嗎?和她多說什麼。」 「小的知錯,可是那姑娘硬攔著不讓我關門……」門房戰戰兢兢地回話。 他好歹也是隨車前來的親信,在吳家工作十餘年,可是頭一遭見公子臉上沒了笑容。就是七年前,公子在外趺斷了腿給人抬回家來,臉上掛著的也是楚楚可憐的淒然微笑哪! 「下次不要再犯。記住,婚筵之前,我什麼人也不見。」 砰然關上的大門險些撞到鳳衣的鼻頭。 他真與她不相干嗎?鳳衣驚惶中連連倒退,只覺恐慌如洪水般瞬間蔓延開來,為什麼他不肯見她?難道過去幾天全是她作的一場大夢?他那好看的一笑、寧靜的睡相、熱情的吮吻、殷切的留書…… 下意識地往懷裡一摸,觸到那封被她揉過之後撫平的信箋,思及其中「切勿輕舉妄動」一語,鳳衣的心頓時寧定了下來。 ——這是他要她袖手旁觀的訊息。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