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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你是他的誰,憑什麼幫他道歉?」他的語調依舊平板得很難懂。

  「他是特地來找我的朋友,于情於理我都該負責。」她皺著眉頭解釋,越看這個黑色唐惟天越奇怪。

  他現在像是一座正要爆發的火山,出口卻被塞住了,因而滿腔沸騰的岩漿無法噴泄,只好困在肚子裡悶燒。

  悶燒出一屋子的烏煙瘴氣。

  「你到底在氣什麼?」她不懂有什麼事情可以令他這麼反常。

  被她這麼一問,唐惟天臉更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麼,只知道從他看見他們並站在門邊那刻起,他就非常不爽。

  要不是情況太詭異,官雲漾也想用「戴綠帽的妒夫」來形容現在的他。

  被她盯得不耐煩,唐惟天忍下住吼了一聲。

  「你還回來做什麼?!」

  終於聽到久違的獅吼,宮雲漾笑了。

  「這才對嘛!」她欣慰的低嚷一句。

  「你是打定主意不回答我嗎?」火山噴發下到一分鐘又冷卻下去,唐惟天的眼神漸漸冰冷。

  捉摸不住陰晴不定的他,她有點慌了。

  「你今天很反常。」

  「反常的是你吧?」

  為了一個愛德華,她可以二話不說的下山去,可以對他愛理不理。

  到底誰才是反常的那一個!

  看他的臉已經硬成千年寒冰,官雲漾立刻放棄這個話題。

  「我回來拿些東西。」她趕緊回答他被冷落很久的問題。

  「你動作不快點,你的好朋友會等得不耐煩吧。」他冷漠的說,每吐出一個字,溫度就降低一度。

  迫於他的寒氣逼人,官雲漾決定先上樓拿衣服禦寒。可是腳一踏上臺階,她忍不住輕聲呢喃。

  「我可能短時間內就必須回去了。」她低頭看著腳尖,不懂聲音怎麼會滑出喉嚨,也不明白自己這麼說的用意。

  她在期待什麼嗎?

  「那很好。」三個冷淡的字敲碎她所有的妄想。

  這一個月來她看得還不夠多嗎?怎麼會對他有所期待呢?

  對他而言,她不過是個有點功用、有點交情的路人罷了,她能奢望多少呢?

  「謝謝你這些日子來的照顧。」她忍住心口被刨開的痛,轉身笑著對他致意。

  唐惟天沒說話,頭一偏,整個人埋進黑暗裡,看不見他的神情。

  官雲漾喪氣的收回視線,無力地拾階而上。

  如果今天的月光明亮些,她或許會看見一個不知為何生悶氣的大男孩,正被一層層冰霜包裹住,困在自己凍出來的冰塊裡。

  官雲漾認為自己是受到了詛咒。

  她在山頂上住了一個月都沒事,昨晚第一次下山睡在莊園裡,麻煩就找上門來。

  才剛進莊園沒多久,她爸爸好巧不巧地打來第一通緊急聯絡電話,傳來她在英國的恩師急於找她的消息。

  同時,愛德華也收到相同的訊息。

  然後這兩個不務正業很久的學生才赫然發現,他們指導教授主辦的學術會議已經迫在眉睫,而早就答應要回去幫忙的兩個得意門生現在竟還悠哉的泡在西西里,氣得老教授差點中風。

  為了恩師的健康著想,天二兄,他們馬上打包好行李,請管家載他們到機場排隊。

  官雲漾有氣無力的支著下巴攤在汽車後座,懶散的樣子沒有半點氣質。一旁的愛德華雖然坐得端正,但兩眼渙散,也沒有力氣糾正她的失態了。

  「連告別都來不及,這樣很失禮。」愛德華無意識地碎碎念。

  官雲漾很清楚他想道別的對象是誰,她也很想再跟那個人好好聊聊。

  她不甘心他們的緣分中斷在昨晚那種詭異的氣氛下。

  「唉……」她虛軟歎了口氣。

  但,她不甘心又如何?唐惟天現在應該是沉浸在他久違的平靜中盡情地創作了吧?誰會理會一個路人甲離別的心情呢?

  「你居然敢哀怨?你好歹待了一個月,我可是連一天都下到,唯一的機會也是不愉快的回憶。」愛德華終於撐不下去了,垮下挺直的肩膀,一臉的悲戚。

  他仰慕已久的大師就近在眼前,他卻連句話都不能好好跟他說,又有誰能體會他心裡的苦呢?

  官雲漾沒啥力氣的瞥了他一下。

  「唉……」現在除了歎息外,她下知還能說什麼。

  看她難過的樣子,愛德華感同身受,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起陷進悲傷的氣氛中。

  兩人就這樣搖搖晃晃的被送到機場,下車前愛德華不死心地問道:

  「我們真的再也看不到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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