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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你……」科爾沁說話向來權威,他沒想到景玉會反駁他的話,是以一時瞠目結舌,但轉念一想,隨即說:「這事若是讓皇太后知道,恐怕不能善了。」

  景玉怔住了。

  皇太后猶如一塊大石,壓得她透不過氣來,她千盼萬盼就盼成就這門親事,總不好在這節骨眼給毀了,她猶豫半晌,最後終於放手。

  科爾沁冷笑著,心裡很是滿意,他殘忍的繼續揮動手中的馬鞭,力道甚至比之前更為猛烈,皓慈的衣衫已殘破不堪。

  「住手!」

  一道斥喝猶如劃破天際的雷聲,德焱忽然出現,他大步沖過來,伸手一把抓住科爾沁在空中飛舞的長鞭,使勁一扯,鞭子就脫離科爾沁的手掌,科爾沁還因此栽了跟頭。

  在宮裡沒見到科爾沁上朝,德焱心裡就隱約覺得不對勁,想不到果真出了事,而且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

  「你……」科爾沁灰頭土臉,氣急敗壞的破口大駡,「混蛋!你膽敢如此對待本將軍?」

  德焱根本不看科爾沁,他表情既難過又失望,看著景玉說:「額娘,你答應過孩兒,在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前,絕不傷害慈兒。」

  「這……」景玉面有難色,歎道:「額娘也是不得已的。」

  「什麼水落石出?」科爾沁大聲呼喝,「義珍什麼都告訴我了,她差點就死在這賤奴的手裡,你還敢袒護她?」

  德焱緊握拳頭,衝口說:「義珍還沒死,但慈兒恐怕就要死在將軍的手裡了!」

  科爾沁一驚,怒不可遏,「反了、反了,你看待一個賤奴居然比義珍還重,我還能把義珍交給你嗎?」

  「德焱,別再說了。」景玉趕緊拉住他,阻止他繼續反駁,並且低聲下氣的勸道:「既然事已至此,就任由將軍來處置。」

  科爾沁聞言,大表滿意。「好,現在我就把人帶走。」說著,他命人將皓慈從木樁上解下。

  德焱一個箭步上前,推開那些人,不許他們再靠近皓慈。

  他目光冷峻,逼視科爾沁,鄭重的說:「除了我,誰也不能帶她走。」

  科爾沁勃然大怒,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駡,「皇太后看錯人了,居然將義珍指給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渾小子!我要馬上進宮,把一切稟報皇太后,讓她親自治你這渾小子的罪!」

  景玉嚇壞了,忙居中和解。「將軍請息怒,德焱年輕不懂事,我勸勸他就是,不必驚動皇太后她老人家。」

  「這樣最好。」科爾沁拂袖,退到一邊。

  景玉把德焱拉到一旁,婉言相勸,「焱兒,這事非同小可,萬不能意氣用事。」

  「孩兒絕非意氣用事。」

  景玉見他不肯聽話,邊歎氣邊說:「萬一驚動皇太后,她怪罪下來,就算你阿瑪貴為親王,你貴為貝勒,也難保王府不會毀於一旦。」

  「如果皇太后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就不會為一點小事起風波,也絕不會殃及無辜的人。」德焱朗聲說。

  「好哇!」科爾沁聞言,大聲喝道:「你膽敢說皇太后是不明事理的人,當真是不要命了!」

  德焱顯然是鐵了心,科爾沁也絕不會善罷甘休,景玉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心生一念,轉向皓慈求援。

  「慈兒,這事是你惹出來的,現在我把你交給將軍處置,你服是不服?」

  皓慈痛到渾身麻痹,卻能清楚的聽見所發生的事,她強打起精神,幽幽吐出一字,「服。」

  「不行!」德焱沖過來,一手撐著木樁,一手扶著她的臂膀。「我絕不讓你離開我。」

  她張眼想看他,眼前卻是一片渾沌。她悄聲說:「慈兒感激貝勒爺的關愛,但慈兒不願苟活,更不願危害整個王府,請貝勒爺……放手吧!」

  德焱心痛極了,不禁握緊拳頭。「明知道你這一去必死無疑,我怎能放手?」

  她沉默了一下。

  「我是罪有應得,我是該死,因為是我把義珍小姐推下樓的。」她突然說。

  他怔了怔。「你胡說,我知道你不會。你何苦編這種謊言?」

  「是真的。」

  德焱看住她,好一會兒才像宣誓般朗聲說:「就算是真的,能要你命的人也只有我,誰也不能碰你一下。」

  科爾沁早已按捺不住,見德焱始終不肯放手,又見他們難分難舍,硬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忿然罵道:「既然你不聽勸,我唯有進宮見皇太后,請她老人家為義珍做主。」說罷,他領著手下轉身就走。

  景玉忙上前阻攔。「將軍息怒……」

  「你還是省省力氣,有話對你兒子說去。」

  科爾沁大手一揮,頭也不回的走了。他在王府門外碰到剛回府的聶親王,臉色相當難看。

  「怎麼?發生什麼事?」聶親王一眼瞧出情況不對勁,嗅出不安的氣息。

  科爾沁嗤鼻哼道:「去問問你那寶貝兒子。」

  當聶親王急忙入內,瞭解發生的事,知道一切已不可挽回,但他還是趕到宮中,想辦法力挽狂瀾。

  這一去,竟被拘禁在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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