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心如 > 純真美人 | 上頁 下頁
三十五


  她不是在安慰滿兒,故意欺瞞自己的傷勢,或許是天冷,背上的疼痛早已麻痹無覺。

  「可是……」

  「真的沒關係,換過衣服後,我就已經覺得好多了。」藺采蓁說。

  滿兒當真相信,不再堅持,想著想著又悲從中來,淚流滿面。

  「滿兒伺候公主多年,想不到公主完全不念舊情,這樣對待滿兒。」她嗚嗚哭訴,好不可憐。「早知道這樣,去年就該聽阿娘的話,隨便找個男人跟他走,也就不會落到今天這種下場。」

  見滿兒不停埋怨,藺采蓁也覺得過意不去,歎道:「都是我害了你,沒有我,公主就不會難為你。」

  滿兒眨眨眼,不哭了……

  「藺姑娘,滿兒跟在公主的身邊,對你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她說:「我覺得你真傻,像耶律大王那樣好的男人,有哪個女人不希望得到他的寵愛,就連公主也不例外,為什麼你要惹大王生氣,害自己淪落與此?」

  藺采蓁無奈一笑,竟無言以對。

  她與耶律修戈之間的恩恩怨怨,怕是說也說不清了,回想起來,如夢一場。

  「我瞭解公主的個性,她氣你恨你全是因為耶律大王喜歡你,所以她會想盡法子來折磨你。」滿兒說道。

  「這個我知道,可是她不該遷怒於你。」

  滿兒低下頭,喪氣的說:「誰叫滿兒是奴才,這是滿兒的命。」

  藺采蓁聞言,不禁為滿兒擔憂。

  「你瞭解公主,你想她會如何處置你?」她低頭詢問。

  滿兒身子微顫,紅著眼眶,哀聲說:「滿兒沒死已是萬幸,根本不敢想往後的事。」

  「死?」藺采蓁略略吃驚,又低聲詢問:「你已經受到了懲罰,難道公主還不肯放過你?當真要你死嗎?」

  滿兒聽見死字心裡實在害怕,咕嚕咽下口水,戰戰兢兢的說:「在皇宮沒人敢開罪妲黛公主,好些年前有個剛入宮的女僕不知輕重,得罪了公主,公主命人打斷女僕的手腳,送出宮後就不知下落。還聽說南國大王曾寵愛一名舞妓,公主就命人……」

  她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有勇氣繼續說下去,「公主就命人殺了舞妓,聽說屍體就埋在王宮的後花園裡。」

  藺采蓁聞之色變,想到妲黛的蠻橫與殘暴,與她這些日子對自己的凌虐與暴行,不難相信她的確會做出這樣恐布的事情。

  「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也會被公主折磨到死的。」滿兒哭喪的說。

  望著滿兒絕望的臉龐,藺采蓁也感到茫然了。

  第二天,天才濛濛亮,藺采蓁就被傳喚到廚房幹活兒,即使身上帶著傷,提水劈材的粗重工作一樣要做,在看到滿兒的下場後,已沒人敢幫藺采蓁,冷眼看著她受公主的摧殘。

  或許昨天動怒過於疲累,妲黛睡到了日上三竿,還沒有起床的意思,藺采蓁就這麼捧著熱水盆站在門外候著,不知不覺已到了正午,烈日當頭,藺采蓁漸感體力不支,刺痛猶如萬針紮在背上,令她冷汗直冒,身子不自主的顫抖。

  這時耶律修戈來了。

  他聽說公主在內院動用私刑,心裡十分擔憂藺采蓁的安危,就借著替蕭太后送貢品給妲黛品嘗的機會,來到公主的內殿一探究竟。

  當他看見藺采蓁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心裡著實松了口氣,隨即昂起下巴,故意視而不見,是以沒有發現她的蒼白。

  妲黛聽說耶律修戈來了,立即開門相迎,她早已起身多時,也已經梳洗妝扮,不過想到了新點子來折騰藺采蓁,才遲遲不肯開門。

  她見到耶律修戈,眉開眼笑歡喜得很,快步上前,伸手纏繞他的手臂,模樣十分親昵。

  「原來母后下令,你才肯來看我。」她嬌聲嚷道。

  雖然妲黛嘟著嘴埋怨,心裡卻是甜的,眸裡流露無限千嬌百媚,整個人緊貼在他身上。

  「固然是太后下令,但是我來看公主,是因為我想念公主。」耶律修戈微笑訴說。其實,他是故意說給藺采蓁聽的,一償報復的快感。

  妲黛毫無所覺,頓時心花怒放,還以為耶律修戈當真喜歡自己,樂得像枝頭上的麻雀,圍繞著他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耶律修戈隨口敷衍妲黛,眼神卻轉向藺采蓁,看見她雙目緊閉,眉頭輕蹙,開始還以為她受了刺激所以悶悶不樂,但仔細一看,才發現她臉色蒼白的可怕。

  妲黛也發現了耶律修戈的漫不經心,看見他正望著藺采蓁,馬上打翻了醋罎子,把怒氣全歸咎于藺采蓁的身上,勃然喝道:「賤奴,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滾下去!」

  藺采蓁心一驚,手裡的水盆差點翻落,好不容易穩住手,沒想到一轉身,腳竟不聽使喚的癱軟下來,驀地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秦兒,」耶律修戈低喚,本能的沖上前伸手相扶,不知觸碰到她背上的傷,聽見她的慘叫聲,嚇得忙收回了手,心發慌的問道:「你怎麼了?」

  藺采蓁疼得說不出話,雖然她不想在他的面前出醜,但是灼熱的陽光令她頭腦昏脹,身子異常的沉重,半天使不出力氣。

  看見耶律修戈如此關心藺采蓁,妲黛妒火攻心,氣她在這節骨眼兒演出這麼一場好戲,分明是想博取耶律修戈的同情,而事實上,她已經做到了,他的人,他的心,整個都記掛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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